逼他把板凳扶起来,给孙老头赔不是。
那个穿着旧军装、蹲在路边等活干的当兵的。
金牙的嘴唇抖了起来:“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飞没有回答。
车队开出山脚的时候,他把洞口交给了三连长,一个人趁着夜色,扒上了车队最后一辆卡车,在码满木箱的车斗里,一直趴到了这里。
他揪着金牙的衣领,推着他,沿着车队,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路两边的兵,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金牙被推着往前走,腿一阵一阵地发软。
他看见路边的兵,一个个站得笔直,看见这个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时候,一个个都把手举了起来。
敬礼。
金牙的脑子,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
车队最前面,桥头。
胡德旺还坐在吉普车里,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车门。
包金贵站在车边,被赵大柱问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车队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胡德旺转过头,看见金牙被一个人揪着衣领,从车灯的光里一步一步地推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
然后,他看清了金牙身后那个人的脸。
胡德旺的身子,猛地一僵。
是他。
那个在家属区打了金牙一伙人、问他工人工资什么时候发的当兵的。
那个被他当着全家属区的面,赶出红岭的退伍兵。
那个说一个月以后,要从红岭正门走进来的人。
胡德旺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是怎么笑的。
他说,红岭的正门,你这辈子都进不来。
昨天下午在县城,他还跟包金贵拿这个人说笑,说他要是真敢来,就让部队当盲流抓起来。
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身后,是三千个兵。
胡德旺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怎么……”
沈飞把金牙往前一推,金牙一个踉跄,扑倒在吉普车的车头前面。
然后,沈飞抬手,解开了身上那件军大衣的扣子,把大衣脱了下来,搭在了胳膊上。
大衣底下,是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
车灯正正地打在他的肩膀上。
肩章上,一颗金星,亮得刺眼。
胡德旺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盯着那颗金星,盯了好几秒,像是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金牙趴在地上,抬着头,也看见了那颗金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一动也不动。
赵大柱转过身,面对着胡德旺、包金贵和金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位是羊城军区精简整编试点工作组组长。”
“沈飞,少将。”
少将。
这两个字落下来,胡德旺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扶着车门,想从车上下来,脚一沾地,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车门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路面上。
包金贵手里的那一沓文件,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被河谷里的风一吹,散了一地。
金牙趴在车头前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起了劳务市场上,自己指着这个人的鼻子说,南华实业不会放过你。
他想起了家属区里,自己站在胡德旺身后,冲着这个人喊,想去帝都告,车票我给你买。
他打了一个少将。
不,
是他让人去打一个少将。
他还冲着一个少将喊,要给他买车票。
金牙的脸,一下子没了人色。
沈飞低头看着他:“你说过,我要去帝都告状,车票你给我买。”
“不用了。”
“今天,警车送你。”
金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沈飞又转过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胡德旺:“胡厂长,一个多月前,你站在家属区,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说,红岭的正门,我这辈子都进不来。”
“天亮以后,我就从红岭的正门走进去。”
“可惜,你看不到了。”
胡德旺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嘴唇一个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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