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群熄一群,也就在青龙寺第一次破了例,但那群圣僧之灵如今也非常萎靡。
眼前的柳清澄,是李追远见过的所有龙王灵中,最浑厚凝实的一道。
「奶奶,走江并不是结束,龙王也不是我这一生的终点,您再笑着给我一点时间,以後,需要龙王亲自镇守的难题,我会有能力一劳永逸地解决。
秦爷爷吃了那麽多年的苦,受了那麽多年的罪,我会让秦爷爷退休的。」
柳玉梅能从魏正道那句「找不到秦龙王精神痕迹」里领悟出的讯息,李追远看到「柳清澄」後自然也能明悟。
他当下还有西域,有书呆子,更有天道的那道成年禁忌,在踏过这些坎儿前,李追远不会意气用事。
不过,少年还需照顾一下柳奶奶的情绪。
柳奶奶这麽做,虽是擅作主张,可於公於私都没错,更是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着想,否则,她完全可以用家主之责、门庭大义,来胁迫自己去找寻秦爷爷。
李追远的内心,其实和魏正道一样,他们俩都欠缺那种属於龙王的气魄与格局,但少年更需要秦柳这张供桌,来为自己在天道面前背书。
所以,这种道德胁迫,对李追远是有用的。
既然奶奶心疼自己,那自己也要先给奶奶画个饼,把这件事定性为将来的苦尽甘来、家人团圆,而非孤身前往、身死同穴。
李追远走到柳玉梅面前,微笑道:「您放心,秦爷爷已经在那里守了那麽久了,也不差多守几年,甚至十几年。
要是我出息不够,说大话了,那我也认怂,那里的事,我不管了,就当秦爷爷早就陨落,我们什麽都不知道,好不好?」
柳玉梅用力眨眼,仰头,噙着眼泪,不让它往下流。
「小远,奶奶明白,奶奶白天会继续打牌,晚上照旧骂老狗,晓得老狗没死,骂得更有意思了,不,我还得写下来,省得我忘了。
「应该的。」
柳玉梅擦了擦眼角,看着身前的少年,轻声道:「别为难自己,先应对好你将要面对的事,莫分心,老狗在奶奶这里,早就死了几十年了,莫说阿璃没见过她爷爷,就是阿力和阿婷,当初作为家生子,也对老狗没什麽印象。
你们————我们,活好自己的,这江湖,爱谁管谁管。」
许是在幻境里「拜过堂」,也可能是太爷刚在梦里「耳提面命」,更可能是亲眼目睹了魏正道的遗憾後,反而进一步加深了少年脸上的人皮。
李追远踮起脚,柳玉梅也随即配合弯下腰。
少年将嘴凑到柳玉梅耳边,细语道:「不能那麽便宜秦爷爷,以後您一个人带孩子,多累啊,他太清闲也太得便宜了。」
柳玉梅破涕为笑,忍不住抱住少年。
她曾当过家里的顶梁柱,可她终究不适合这个角色,不是她天生性子慵懒,而是她只能支撑起两座龙王门庭的风雨飘摇,但眼前这根还未成年的顶梁柱,除了支撑房梁外,还能给予家里所有人希望。
李追远伸出双臂,希望奶奶的情绪宣泄浅尝辄止一下。
「砰!」
门口的阿璃,故意用力将花伞撑起。
柳玉梅松开手:「小远,你忙,你还有事要做。」
李追远笑了笑,转而对柳清澄的牌位正色道:「我不问你具体位置,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条,倘若秦爷爷感知到你,发出了召应,你必须通知我这个家主。」
不等柳清澄的灵回应,李追远就转身走出屋,在阿璃的伞下,走下坝子。
「阿璃,你现在能看见我的金线了?」
女孩点了点头。
「看来,你和我一样,在明凝霜那里,也得到了些馈赠————不,不能叫馈赠,要不然就欠他们两口子的了,得叫演出费、替身费。」
女孩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她喜欢这种状态下的少年,少年自己也喜欢出现这种变化的自己。
只是,当务之急————
「阿璃,来不及走了,你带着我用轻功过去吧,再晚,人就真死」了。」
大胡子家,三楼房间。
笨笨的手上缠着绷带,他被「大阵」反锁在屋内,想要破阵,只能砸窗,结果在这一过程中,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
不过,笨笨对这个伤势并不在意,他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雀叔叔。
——
之前雀叔叔伤很重,在床上如同一滩烂泥,可那一滩是春泥,富有生机,会蛄蛹。
现在这一滩,像被太阳烘乾了水分,皱巴巴地贴在那里,随时会脱落分离。
笨笨往床边靠了靠,还以身犯险地,站在了雀叔叔的手臂旁,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区域,过去的雀叔叔会很阴险地发动偷袭。
然而,赵毅目光无神,毫无反应。
笨笨只得举起一杆地上的阵旗,对朝向赵毅的胯部,他在桃林水潭边,见过清安他们边喝酒边玩投壶。
雀叔叔依旧不为所动。
笨笨收起阵旗,跑下楼,准备去找大人。
等孩子走後,赵毅眼睛里恢复了些神采,但这就像是火苗,点燃了所有恐惧,他用颤抖的手,抓起枕边的菸斗,将大拇指塞进去摩挲。
菸斗发红,等指尖挪开後,火星亮起,细细的隐焰窜升。
赵毅诚声道:「苍天在上————」
菸斗里的火苗变色,身为点灯者的因果,传达向天意。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我九江赵毅,於此二次————」
只差最後「点灯」二字没说出口,赵毅停顿了下来,目光看向屋门,屋门开着的,门口没有人影。
赵毅用带着哭腔的声调,很是委屈道:「不是,都没人给我喊灯下留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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