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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2章早叫你交,跟特么害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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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家吞了慕家多少产业?又在这些产业里动了多少手脚?偷税漏税、违规经营、以次充好、强买强卖……哪一家没干过?

    现在要原封不动地吐出来,还要吐得“干干净净”,可能吗?

    钱厚进眯着眼睛,盯着那一张张脸,心里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想蒙混过关,想糊弄过去,想用一堆烂账、一堆问题产业,把慕家和李向南打发了。

    可李向南是那么好糊弄的?

    钱厚进想起前几天李向南找他时说的话:“老钱,你放心交,交得越干净越好。你交得干净,我保你没事。其他人……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当时钱厚进还不完全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

    李向南这是要借这次交割,把十家的老底儿全掀出来。谁干净,谁脏,一目了然。干净的,可以过关;脏的,那就别怪李向南不客气了。

    宗望山忽然看向钱厚进,脸上若有所思。他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更快了,哗啦哗啦,声音在寂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老钱,”宗望山开口说话,带着一种老狐狸特有的狡猾,“你说,李向南今天会带什么人来?”

    钱厚进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还能带什么人?他那个姨奶肯定得来,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呗。老段,小宋,还有那个新来的大学生。”

    “就这些?”宗望山追问。

    “不然呢?”钱厚进反问,“他还能带谁来?总不能让公安局的人来吧?那不成抄家了?”

    宗望山没说话,只是盯着钱厚进,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听说,李向南最近跟包世通走得很近。”

    包世通。

    这个名字一出来,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包世通是谁?

    燕京城里的活地图,公安系统退下来的老前辈,三教九流都熟,什么事儿都门儿清。

    他要是在场,那十家这些产业里的猫腻,还能瞒得住?

    “包世通?”侯万金声音都尖了,“他……他不是瘫了吗?”

    “瘫了又不代表傻了。”宗望山淡淡道,“他那张嘴,那双眼,可比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毒。”

    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核桃转动的声音,嗒,嗒,嗒,像计时器的倒计时,敲在每个人心上。

    就在这死寂中,胡同口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刹车声。

    嗤嗤嗤,

    声音很刺耳,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钱厚进第一个弹起来,奔到窗前,激动道:“来了来了,慕老板来了!”

    众人心头一震,纷纷奔到窗前去看。

    七八个人挤在窗前,脑袋挨着脑袋,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胡同口。

    就见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在胡同口停下。

    车很旧,车漆都有些斑驳了,但保养得不错,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车停稳后,驾驶座的门先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下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身材笔挺,走路带风。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者从车里下来。

    老者约莫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杖头雕着龙头,栩栩如生。

    他下车后,朝司机点点头,然后站在原地,背着手,看着茶楼的方向。

    司机又走到后排,拉开后座车门。

    一个年轻人从车里下来,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

    他下车后,转身朝车里伸出手。

    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搭在他手上。

    然后,慕焕蓉从车里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髻,插着一支银簪子。

    脸上虽然皱纹深刻,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团火。

    她站稳后,朝那唐装老者点点头,又朝那年轻人笑了笑,然后才看向茶楼,看向雅间窗户的方向。

    钱厚进站在窗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怎么回事?”他喃喃道,声音都在抖,“这些人……也是慕家人?”

    不光是他,屋里所有人都懵了。

    宗望山手里的核桃停了,晏青河端着的茶杯僵在半空,侯万金更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以为,慕家早就没人了。

    慕焕蓉一个老太太,李向南一个孙子,能翻起什么浪?

    可现在,慕焕蓉身后站着三个人,一个气度不凡的老者,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还有一个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司机。

    这三个人,他们从来没见过。

    但看那架势,看那气度,绝对不是普通人。

    “老……老宗,”侯万金声音发颤,“那……那老头是谁?”

    宗望山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楼下。

    他的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那老者的不一般,那身唐装是苏绣的,那根拐杖是紫檀的,那气度,那姿态,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慕焕璋。”宗望山缓缓吐出三个字。

    “谁?”侯万金没听清。

    “慕焕璋。”宗望山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慕焕蓉的二哥。慕家大火之后,他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那……那年轻人呢?”陈老五问。

    “应该是他孙子,慕青松。”宗望山说,“听说一直在南方,十几年没回燕京了。”

    “那司机呢?”鲁正品追问。

    宗望山摇摇头:“不认识。但看那架势,应该是慕家以前的老仆人。”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慕家,不是没人了。

    慕家,还有人在。

    而且这些人,今天来了。

    “完了……”侯万金瘫在椅子上,喃喃道,“这下完了……慕家来人了……咱们那些烂账……瞒不住了……”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侯万金说得对。

    慕焕蓉一个人,好糊弄。

    李向南一个孙子,也好对付。

    可现在,慕焕璋来了,慕青松来了,还有那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司机。

    这些人,都是慕家的自己人。

    他们对慕家的产业,对慕家的旧事,比谁都清楚。

    想在他们面前耍花招?

    难。

    “慌什么!”晏青河忽然开口,声音很冷,“来了又怎样?慕家早就败了,来了几个老弱病残,还能翻天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钱厚进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几个人慢慢走近茶楼,心里却忽然松了口气。

    来了就好。

    慕家来人了,李向南就不是孤军奋战了。

    这场戏,终于要开场了。

    他转过身,看向屋里那些脸色惨白的老板们,忽然笑了。

    “诸位,”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该来的,总会来的。躲是躲不掉的。咱们啊,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跟人家交代吧。”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第一个走出了雅间。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步一步,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楼梯口站着,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方向。

    先上来的是李向南。

    他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被他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接着是慕焕蓉。

    老太太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前方,眼神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然后是慕焕璋。

    老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被他看过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再然后是慕青松。

    年轻人跟在爷爷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扫过那些印章证件,最后落在十家老板们脸上,笑容更深了。

    最后是周伯。

    司机打扮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他站在楼梯口,没再往前走,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整个雅间,扫过每一个角落,扫过每一个人。

    李向南走到雅间中央,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十家老板,缓缓开口:

    “诸位,久等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雅间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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