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靠在秦若白身上,过了好半晌,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眼神依旧惊魂未定,声音虚弱地看向李向南:“他……他……他现在人在哪里?”
“人已经抓到了,关着呢。”李向南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姨奶您放心,他现在插翅难逃。我正四处寻找线索,搜集证据,一定要把他钉死!让他为当年的罪行付出代价!”
“好……好……”慕焕蓉喃喃着,眼神渐渐聚焦,燃起一股刻骨的恨意和决绝,“如果……如果真是他干的……你们……你们绝不能轻饶了他!要让他血债血偿!”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咬牙切齿的恨意。
“姨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饶了他!”李向南语气斩钉截铁。他紧接着问:“姨奶,您……您还能联系到当年管理鸟卫的慕家族人吗?或者知道谁可能更了解慕泽淮底细的人?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他的过去,找到他作案的动机和证据!”
慕焕蓉努力平复着情绪,仔细回想,最终还是苦涩地摇了摇头:“当年……兵荒马乱的,我跟族人……早就失散了。这么多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哪里还能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她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又坚定起来,“不过,既然对你查清当年的真相有用,我一定……一定尽力去想!去托人打听!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要试试!”
“谢谢姨奶!辛苦您了!”李向南由衷地道谢。
而他闭了闭眼睛,思衬了一番,也问出了心中那最在意的问题。
“姨奶,还有个问题,这个慕泽淮当年被收养的时候,是一个人吗?他有没有兄弟?”
李向南问出这话,一眼不眨的盯着自己的姨奶。
而慕焕蓉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摇头,“兄弟?此事我从未听说过,慕泽淮一定是一个人!”
没有兄弟?
那二号元通怎么回事?
李向南眉头瞬间皱起来,始终想不通!
老道长那边说没有看到当年元通有兄弟跟着,现在最了解慕泽淮的姨奶也说没有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郭队真的看错了?
李德全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才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深沉地看向孙子,语重心长地说:“南南,当年那场大火,牵扯太深,干系太大。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但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实!证据链要扎紧,不能有半点马虎!更不能……打草惊蛇,或者让无辜的人再受牵连。明白吗?”
李向南感受到爷爷话里的分量,将二号元通的事情搁置一边,郑重点头:“爷爷,您放心!我懂!我有数的!”
正月十七,年味还未完全散去。
李向南带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安顿好家人,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医院里的急事,时间已近中午。
秦若白则是一刻也没停歇。
她跟丈夫简单交代了一声,便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至关重要的十八桥莲花架盒子。
盒子已经被几根细秸秆巧妙地固定住,合鼎盖依然打开着,露出里面复杂的榫卯结构。
她仔细地把它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在院子门口叫上等候已久的徐七洛:“七洛,跟我去趟看守所。”
“是!秦队!”徐七洛立刻跟上。
看守所的提审室里,神手刘正百无聊赖地对着墙壁发呆。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响,他懒洋洋地转过头。
当看清走进来的是秦若白时,那张油滑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夸张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哎哟喂!秦公安!秦大队长!您可算想起我来了!有日子没见,您这风采更胜往昔啊!”神手刘麻溜地站起来,搓着手,眼睛滴溜溜地转,“您今儿大驾光临……是不是有好消息?要放我出去啊?”
“放你出去?”旁边的徐七洛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神手刘,你这思想觉悟什么时候能提高点?动不动就想着出去!你要是真能提供点有价值的线索,做出重大立功表现,我们秦队还能不考虑给你申请减刑?光想着天上掉馅饼!”
“那是那是!徐公安教训的是!”神手刘脸上笑容不减,连连点头哈腰,眼睛却一直黏在秦若白身上,透着股老江湖的精明,“秦公安,我瞧您这眼神儿……就知道您今儿来,肯定是有事儿!对吧?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老刘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副随时准备赴汤蹈火的样子。
秦若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帆布包就放在她手边的桌子上。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神手刘,开门见山地问:“神手刘,之前你设计过那个十八桥莲花架的图纸。你跟我说实话,凭你的本事,如果让你拿到实物,你需要多久能把它完好无损地解开?”
一听是这个话题,神手刘脸上的谄笑顿时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苦瓜相。
他唉声叹气,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哎哟,我的秦大队长哟!您这不是为难我老刘嘛!那玩意儿,那是人做出来的?那是神仙的手笔!我上次就跟您交过底了,那图纸我都琢磨了多久?我画出来后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就算拿到真东西,那也得一点点试,一点点碰运气!保守估计……至少一年!运气背点,三五年都有可能!这真不是我藏私,实在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若白平静地打断了。
秦若白微微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她看着神手刘,慢悠悠地说:“哦?要这么久?那看来……你连我那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子都不如啊。”
“???”
神手刘脸上的苦相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和茫然。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巴微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秦若白:“秦……秦公安?您……您说什么?您的小姑子?她……她多大了?”
秦若白没回答他。
她不再看神手刘那张写满问号的脸,而是伸手,从容地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
神手刘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秦若白的手移动。
当看到秦若白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秸秆巧妙固定着的、熟悉的木盒轮廓时,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让他绞尽脑汁也束手无策的十八桥莲花架!
更让他灵魂出窍的是。
那个神秘无比、象征着最高锁艺巅峰的合鼎盖,此刻,正赫然……敞开着!
它就像一个被解开了神秘面纱的绝世美人,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内部那令人叹为观止、精密繁复到极点的榫卯结构!
神手刘脸上的所有表情。
谄媚、精明、苦相、惊愕、茫然!
在千分之一秒内,如同被橡皮擦狠狠抹去!
只剩下一种彻头彻尾的、石化的、无法理解的空白!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椅子上,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嘴巴还保持着微张的姿势,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瞳孔,在接触到那个敞开的盒盖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颠覆认知的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提审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