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
郭乾虽然腹中饥饿难耐,但破案的急切更胜一筹。
他强忍着腹中的难受,待清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老道长,恕我冒昧!这慕泽淮……当年在贵观究竟待了多久?他既来求道,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下山后又为何去了佛门?还有……他既然在此,难道没有道号吗?怎么又用本名呢?此人据我们所知,心胸狭隘、奸诈狠毒,是本性如此,还是下山后变了心性?”
他一口气抛出所有疑问,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道长。
老道长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非但没有不耐,脸上那抹超然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仿佛在看一出早已洞悉结局的戏码。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急切的脸庞,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此子……”
“从未在贫道座下,当过一天弟子。”
“亦非我玉虚宫门人。”
“什么?!!!”
众人惊愕万分,齐齐愣住!
不是弟子?
那他那身邪门的道法从何而来?
众人满心疑惑,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老道长身上。
李向南掏出香烟,试探着问:“道长,您抽烟吗?”
他注意到刚才老道长似乎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烟盒。
老道长瞥了一眼那印着“大前门”字样的香烟盒,微微摇头:“方外之人,不沾此物。”
李向南也不强求,给郭乾等人散了烟,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一口,压下心头的惊疑,问道:“道长,既然他未曾入门,那他那一身……嗯……颇为精深的道法,尤其是类似‘金刀利剪咒’这样的术法,又是从何学来?这据我观察,这样的精深程度,可不是一两日能够简单修成的,他在这一行的造诣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老道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落在李向南脸上,声音依旧平和:“小友此言,可是疑心贫道虚言搪塞,有意包庇此寮?”
郭乾也忍不住插话:“道长,若非在贵观所学,他那身本事……”
老道长抚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症结,正在此处!”
“此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本事不济,却痴心妄想一步登天,羽化飞升!如此急功近利、心术不正之徒,我玉虚宫岂能容他?又岂敢容他?!”
“成仙?!!羽化飞升?!!”
众人再度被这匪夷所思的词语震惊!
在严肃的刑侦追查中,突然听到如此玄乎其玄的目标,实在让人错愕不已。
但这也让他们对当年那段往事更加好奇。
李向南捕捉到老道长刚才看烟时那一闪而逝的微表情,心中一动,笑着抽出两根香烟递了过去:“道长,山中清修寂寞,偶尔尝尝这人间烟火,也算体味红尘百态。您跟我们细细说说,当年这慕泽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道长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又看看李向南真诚的笑容,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人”的、略显无奈又带着点新奇的笑意。
他略一犹豫,伸手接过了香烟。
李向南立刻“啪”地一声打着火机,凑上前去。
在仙气缭绕的道观雅室,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长,竟悠然自得地抽起了“大前门”香烟!
这画面充满了奇异的反差,让众人感觉到道门的随性与率真,却也瞬间打破了那层无形的隔阂,让气氛变得松弛而亲近起来。
烟雾缭绕中,老道长咂摸了一下滋味,眼中闪过一丝新奇,缓缓开口:
“庚辰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深秋。”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风尘仆仆,形容狼狈,跪倒在我玉虚宫山门之外,声泪俱下,言称家遭巨变,亲人离散,心灰意冷,愿抛却红尘,入我道门,求个清净,也求个……长生解脱之道。”
“贫道初见那慕泽淮,观其面相。”老道长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锐利起来,“此子虽年纪尚轻,但眉宇间戾气隐现,眼神闪烁不定,时而卑微乞怜,时而野心毕露。其印堂晦暗,山根鼻梁带断纹,此乃心术不正、薄情寡义、且易招横祸之相!绝非潜心向道、甘守清贫之人。贫道当时便直言:‘汝心不静,性不定,与我道门无缘,下山去吧。’”
“然而此子心志甚坚,或者说……执念甚深!”老道长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他并未离去,反而在观外徘徊数日,饥寒交迫,几近昏厥。观中弟子心有不忍,禀报于我。贫道虽知其非善类,但念其年少,又遭逢大难,他自称家变,动了恻隐之心,便允他在观中浣衣坊做个临时杂役,管他三餐温饱,暂避风寒,待其身体恢复,再做打算。”
“这慕泽淮,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老道长回忆道,带着洞悉一切的冷然,“在浣衣坊,他手脚麻利,任劳任怨,对谁都笑脸相迎,恭敬有加。挑水、劈柴、浆洗、晾晒,从不叫苦。观中一些心善的老道和杂役,都被他这乖巧勤快的假象所蒙蔽,对他颇为照顾,甚至有人替他说情,望贫道破例收留。”
“但贫道冷眼旁观,此子心机之深,远超其年龄!”老道长声音转冷,“他洗衣时,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藏经阁的方向。劈柴时,会故意靠近讲经堂的窗下,看似歇息,实则偷听。夜深人静,他常在后山僻静处独自徘徊,对着星空喃喃自语,言语间充满了对‘长生’、‘仙法’、‘力量’的狂热渴望,功利之心,昭然若揭!”
“更让贫道确信其心术不正的,是两件事。”老道长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贫道曾故意让当时还是个小道童的山风‘遗失’一本最基础的《清静经》手抄本在浣衣坊附近。此经讲求清心寡欲,乃入门必修。若他真心向道,拾得此经,当如获至宝,潜心研读。然而,他拾到后,只是随意翻了两页,见皆是些修身养性的大道理,而非他想象中的‘仙术秘籍’,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随手将那经书塞进了灶膛当引火之物!”
“其二,他刻意接近观中一位负责看守药园、性情敦厚的老药工。那老药工略懂些养生健体的粗浅导引之术,类似气功基础。慕泽淮便装作对养生极感兴趣,日日帮老药工打理药圃,殷勤备至,终于哄得老药工高兴,传授了他几手简单的呼吸吐纳和强身健体的动作。然而,他学得极快,没几日便不耐烦了,竟直接问老药工:‘师傅,可有能让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或者……飞升成仙的法门?’其急功近利、痴迷神通之心,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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