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山风卷着雪沫,抽打在神庙残垣上。
庙门早已腐朽,仅剩半扇歪斜地挂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庙内一片狼藉,供桌倾颓,香炉翻倒,厚厚的灰尘覆盖着一切,唯有一尊模糊的山神石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阴影。
「啧,就是个高丽的山神庙。」
五仙教弟子乌石啐了一口,黑瘦的脸上有些失望。
见众人目光投来,他便解释道:「我们那边靠近高丽,他们的巫堂也见过不少。这山神庙,供的就是本地山神,多是块石头或木头主儿。」
「逢年过节,或是进山打猎前,村里的巫堂萨满会带着人来拜祭,供点米酒、打糕、
山货,跳跳神,求个平安顺遂。」
说着,他踢了踢脚下半埋的碎瓦片,「自从倭寇打过来,乾的头件事儿就是伐山破庙」!专挑这些供奉本地神灵的巫堂下手,砸神像,杀萨满————高丽的巫堂们,要麽被杀光了,要麽就躲进深山老林不敢露面。」
「像这儿破败成鬼屋样,太正常不过。」
李衍的目光锐利,扫过庙前积雪上那几道刻意用枯枝扫乱、却仍显仓促的足迹,最终钉在庙内最深沉的黑暗处,「足迹消失在这里,绝不正常!」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嗅神通」。
鼻翼微动,周遭的气味如潮水般涌入:腐朽的木头、冰冷的土腥、淡淡的兽类骚臭————但地下却全是土石。
他眉头紧锁:「下面————全是实土,不像有空洞。」
「我来试试。」龙虎山一名年轻道士张静清越众而出。
他面容清癯,动作利落,从怀中捻出一张明黄色符籙,口中念念有词,步罡踏斗,随即含了一口随身携带的净水,「噗」地一声,细密水雾均匀喷洒在符纸之上。
符纸遇水,黄底朱砂的符文本应更加清晰。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那湿润的黄符纸上,并非显现符咒灵光,而是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粘稠的暗红色!
那红色并非染料,更似凝固的鲜血,诡异地蠕动着,竟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痛苦、蜷缩挣扎的人形轮廓!
「血符显形?!」张静玄脸色剧变,「这————这庙里的山神,神魂未灭!而且————正受着阴邪滋扰!」
符纸上那血色扭曲人形,任谁看到,都能感觉到痛苦。
庙内气氛瞬间绷紧如弦。
无需号令,茅山、青城、蜀山等各派弟子瞬间默契散开,脚踏八卦方位,手中法器或剑或幡或铃,同时掐诀诵咒。
低沉而肃穆的诵经声在破庙中响起,形成一股无形力场,将整座庙宇笼罩。这是道门最正统的「拘灵遣将」科仪。
「敕令:幽魂显迹,不得藏形!」张静玄的师兄,另一位龙虎山年长弟子厉喝一声,手中桃木剑指向那尊布满灰尘的残破山神石像。
石像猛地一震!
仿佛有生命般,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青烟,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浓重的土腥气,不受控制地从石像开裂的缝隙中、底座下疯狂涌出。
那青烟在空中剧烈翻滚、扭曲,隐约凝聚成一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无声地嘶吼着,却无法挣脱科仪法阵的束缚。
张静玄眼疾手快,取出一只贴满符咒的黑色陶坛,法诀一指:「收!」那股挣扎的青烟被强行摄住,如长鲸吸水般被扯入黑坛之中,坛口立刻被朱砂符籙死死封住。
黑坛在张静玄手中微微震颤,内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他面色凝重,与师兄对视一眼,两人迅速将黑坛置於庙中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师兄取出一张以八卦排列,密密麻麻写满各种字的黄布,另一人咬破指尖,以血为引,以红线缠绕连接黑坛和手中铜钱剑。
两人手指同时轻点白符边缘,如同民间扶乱问卜,口中低诵真言:「咄!某甲左青龙孟章甲寅,右白虎监兵甲申,头上朱雀陵光甲午,足下玄武执明甲子,敕令尔神,速速答来!」
黑坛的震动骤然加剧,坛内山神残魂的痛苦意念被强行沟通、引导。
手握铜钱剑的道人,不由自主开始挪动方位。
最终,在众人屏息凝视下,拼接字迹。
同时,一个混杂着无尽怨毒与恐惧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强行传入主持问卜的两位龙虎山道士脑中:「东西————遮————遮住了————香火——土遁一次————六————六个————」
信息虽破碎,但却已足够清晰!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於那看似普通的神像。
「原来如此!」
李衍眼中精光一闪,「有厉害法器藏在神像中,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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