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工作服。袖口和膝盖有明显的磨痕,证件上的照片和他本人有七分相似,公司名称是一家中型水暖维修商,电话能打通,有值班的师傅接,口径一致。
他把那根细尼龙绳缠在腰间,卡钳扳手揣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在镜子前站了片刻。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在伦敦街头跑活的工人,不起眼,甚至有些木讷。
闭馆後,他回到了博物馆外围。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北侧维修通道。四周的监控探头在夜间依然亮着红灯,但他已经提前踩过点,记住了监控的覆盖范围和视差角度。
他沿着通道侧面的墙体挪动脚步,在一处阴影中蹲下,用意识确认门锁的具体型号,然後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卡钳扳手,夹住门锁的固定螺栓,缓缓转动。螺栓在金属摩擦声中松脱,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通道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飘着灰尘和管线隔热层的气味,墙壁上挂着几根管道,一路通向下层空间。他把门轻轻带上,在原地站了几秒,耳朵捕捉远处的声音一有脚步声,很规律,是巡夜人的节奏。他等那阵脚步声从头顶的走廊经过,才继续往里走。
通道向下延伸了几米,转入一个存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再往前推门而出,就已经站在了一楼公共区域边缘。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洒下来,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块块模糊的光斑。
他把意识探向前方,感知力覆盖整个一楼大厅一正前方有人,缓慢移动,巡夜人的步子,手里应该握着手电筒。他没有直行,侧身转入一道廊柱的阴影,贴着墙根无声地向前移动。巡夜人从他所在区域边缘经过,没有偏头,没有停顿,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往前走。
他在阴影里站了几秒,等那道手电筒的光柱彻底转向另一条走廊,才继续向前。二楼有展厅,三楼以上还有库房,中国馆在二楼东侧。他在楼梯口停顿片刻,确认楼梯间内没有红外探头,才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在靠近墙根的位置,落地的声音被鞋底和布料的接触面吸收得所剩无几。中国馆的门果然锁着。他隔着玻璃门向内看了一眼那些展柜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安保的红点信号灯在墙角明灭。
他没有硬闯。今晚只是侦察,不是动手。他沿着二楼的走廊继续巡视,在转角处贴墙站立,确认走道里没有巡夜人後,才转向西侧楼梯。这段路上他的意识没有停下,越过天花板、墙壁和地板的阻隔,将整层的轮廓和夜间人员活动的规律在心里补全了一整圈。出口在走廊另一端,他推开那扇门,外部花园的冷风迎面扑来。
回到小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把脏衣服换下来,叠好,塞进包里,用湿毛巾擦了把脸,然後从角落的柜子里取出博物馆平面图摊开,在上面添了几笔:一块红圈标注了中国馆的位置,另一条虚线圈定了西侧仓库区一那件西周青铜盘的铭文拓片,很可能就存放在那一带。
他合上平面图,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伦敦的清晨正在缓缓苏醒。他在心里默默地把今晚探到的东西再过了一遍,默念着巡逻的时间间隔、安保的轮班规律、中国馆门锁的型号—大脑里像在列一张清单,一步步把目标推近到行动的边缘。
又过了三天,他完成了第二次侦察。这一次,他把自己带进了中国馆。不是从正门进的,而是利用空间锚点直接瞬移到了展馆内部。他穿着那件深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像来检修管道的水暖工。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用意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一展柜的位置、玻璃的厚度、锁的类型、报警装置的分布。那件西周青铜盘就在展馆的最深处,独立展柜,四面玻璃,底座有压力感应装置一只要展柜被擡离底座,报警就会触发。他在青铜盘前站了很久,意识锁定了装置的每一个触点,像在解开一道复杂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