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在小屋里坐了整整一夜,把那件西周青铜盘的展柜布局在脑子里拆解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在反覆推敲。展柜底座是压力感应装置,这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他忽略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压力感应装置检测的不是展柜本身,而是展柜上方物体的重力。
如果他把青铜盘取走,无论手法多快,基座上的重量都会骤然减少,传感器会捕捉到这种变化,在零点几秒内触发报警。他的空间能力可以让他绕过物理接触,但不能绕过重力法则。他得在取走文物的同时,放入一件重量相当的替代品。两个动作必须同步完成,误差不能超过几十毫秒,否则报警系统就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他翻开笔记本,在「解决方案」那一行划掉,重新写下新的方案——「同步置换:取走文物,同时放入替代品。误差控制:毫秒级。替代品材质和体积需精确匹配,以维持底座受力均衡。」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需要练习,用普通物体测试同步置换的能力,直到误差缩小到可以被传感器忽略不计的程度。
他走进空间,找了两个重量相近的小物件——一块手掌大小的铁锭和一块同等体积的木块,放在地上。然後蹲下身,把铁锭握在手里,意识锁定木块,尝试在铁锭进入空间的同一刹那,把木块从空间里释放在铁锭原来的位置。
第一次,木块落在了他的手掌上。第二次,铁锭进入空间的速度快了,木块的位置偏移了几厘米,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气馁,拿起铁锭继续练习。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物件落地的声响。铁锭进出空间的轨迹在反覆磨合中变得愈发平滑,从最初的生涩到逐渐同步。
第六十七次。铁锭消失的同时,木块落在它原本的位置上,没有偏移,没有迟滞,两个动作像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他抓起铁锭,又练了二十多遍,把这种同步置换变成了身体记忆。
他放回铁锭和木块,走出空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淩晨三点。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距离下一次合适的行动窗口,还有三天。
但这三天里,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准备替代品。他不只需要一件赝品,他要准备好一批。
根据他对大英博物馆的侦察,那批被树感应到的文物分布在不同的展柜中,每一件的重量、尺寸、材质都不同。他需要为每一件准备合适的替代品。他在空间里翻找,从那些积累的文物和材料中挑选合适的物件。
顾恺之《女史箴图》,绢本设色,重约两公斤,他找到了一匹同样尺寸的旧绢布,用墨汁和颜料渲染出类似的古旧色调。隋代汉白玉佛像,重约十几公斤,他用一块形状相近的白色大理石替代。
敦煌壁画,整幅揭取,重达数十公斤,他用一组复合板材拼出相近尺寸和重量。商周青铜尊,用另一件尺寸相近的青铜器替代,品相稍逊但足以瞒过视觉检查。宋代汝窑天青釉盘,用一块颜色相近的瓷盘替代。每一件替代品都被他用空间的触感细细比对,反覆确认重量相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第三天夜里,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他换上深色工作服,把那些替代品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又把几块重铁用铜锈色涂料处理过表面,以备临时调整配重。
他穿过雨幕,绕过北侧维修通道入口,侧身挤进门缝。这一次,他没有停顿。巡夜人的脚步声刚从东翼拐角处远去,他已经瞬移过中国馆的玻璃门。他站在黑暗中,雨声在屋顶上哗哗作响,像天然的掩护。
青铜盘就在几步之外,独立展柜在昏暗中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哨兵。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闭上眼,用意识再次探了一下底座的结构所有触点都和上次一致,没有更换型号,没有新加设备。
他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身,从外套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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