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却顺势往旁边歪了一下，借着这股力道，悄悄踢开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远处土坡上，雷公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成了。”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老石匠说道，“盐水混着艾草，这味道牲口最恨。王二麻子以为自己在逼向导，其实是在替我引路。”
老石匠点点头，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那两头驴要是闻到味儿，肯定往右边钻。右边是咱们挖好的浅沟。”
“不急。”雷公竖起一根手指，“等它们走到岔路口，再给它们加把火。”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动了。
日军工兵班长山本一郎走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前面那头被伪军逼迫着走的瘦驴，眼中满是恐惧。
“八嘎！”山本一郎忍不住低声咒骂，“为什么还要用人探路？这简直是在侮辱皇军的智慧！”
旁边的日军士兵不敢接话，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游离。他们现在对“流程”这两个字有着生理性的厌恶。
刘三爷被王二麻子推搡着，一步步走向右侧的荒草甸子。
两头瘦驴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咸腥味。它们的蹄子不安地在草地上刨动，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左转。
“驾！走这边！”王二麻子挥舞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脆响，“支那人的路才是安全的！你们这群蠢猪，连驴都不如！”
刘三爷一边假装害怕地发抖，一边用余光瞥向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
树上挂着一根红色的布条。
那是村里妇救会的暗号，意思是：“此处有坑，速退。”
但王二麻子看不懂。他只看到布条随风飘动，以为那是某种警示牌，反而更加确信这条路是安全的。
“继续走！”佐藤军曹在远处咆哮，“直到驴子踩实了为止！”
驴子终于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地面看起来平整坚实，没有任何异样。
佐藤军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转过头，对着山本一郎喊道：“山本桑，你看！我就说我们的判断没错吧！只要按照步骤来，就没有危险！”
山本一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头驴的后蹄，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因为他看到，驴子踩过的地方，泥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深了一点点。
“不对……”山本一郎喃喃自语，“这泥土……”
话音未落。
“咴儿……！”
其中一头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四肢猛地一软，像是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整个人向前扑去。
“怎么回事？！”王二麻子大惊失色，急忙去拉缰绳。
然而，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