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是让鬼子确认自己判断正确的。”他的手指移向另一处高地,眼神变得锐利,“当他们以为排干净的时候,我们会给他们一点‘惊喜’。这点惊喜,要轻,要巧,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第三层……”雷公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冰冷,“专等他们按固定流程,把脑袋伸进来,然后再把门关上。这一层,要重,要狠,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赵石头听得热血沸腾,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枪托在他掌心发出咯吱的声响:“那咱们直接埋雷呗?管他什么流程,炸就完了!省得跟他们玩心眼!”
“蠢。”雷公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要是全埋真雷,他们早就停了。我们要改的是‘标记’,是‘绳索’,是‘牲口走的方向’。我们要利用他们的惯性,利用他们的傲慢,利用他们对‘流程’的病态执着。”
他转向旁边的民兵骨干,语速加快,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把路边那些假的安全记号,全改成鬼子那种带刻痕的木片。再把几处真雷撤掉,换成空壳。记住,必须是能被铁钩轻松拖动的空壳。重量、手感,都要一模一样。”
“然后在鬼子习惯堆放危险物的右侧石堆边,”雷公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埋入延迟触发的土法机关。只要他们把‘清理’后的杂物堆过去,就是触发信号。这一击,要让他们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或者地雷老化,绝不要让他们怀疑是我们做的局。”
“那牲口呢?”放牛娃问,眼睛里满是疑惑。
“让春杏大嫂带着妇女们,把路边撒些带苦味的草料,引导牲口往左边偏。”雷公指了指地图左侧,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孩子,你们几个,去远处故意踩出浅浅的脚印,方向朝着我们的第二层陷阱。伪军最怕踩新土,他们会顺着脚印走,觉得那是‘新鲜’的安全路径。记住,脚印要浅,要乱,要像是不经意间留下的。”
楚子龙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下了现场躁动的气氛:“雷公的布置很精妙。但我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都看向他。
“每组民兵,必须预留撤离线。”楚子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坚定,“我们是要炸鬼子,不是要把村里的老百姓困死在里面。一旦第一波攻击结束,立即切断退路,全员撤离。不能为了贪多炸几个鬼子,而忽视了村民的安危。规矩立住了,仗才能打得长久。”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雷村仿佛变成了一座精密的钟表厂。
没有争吵,没有慌乱。只有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压低嗓音的简短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