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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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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的宁静。

    “现在的年轻孩子,被资本捧得太高,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老常叹了口气,重新换上了一盘崭新的空白磁带。

    沈星辰没有再理会刚才的插曲,她重新走回了隔音室,带上了专业的监听耳机。

    林天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苏凡也站在控制台旁,静静地注视着玻璃那一头的沈星辰。

    “老常,准备好了吗?”沈星辰在麦克风前轻声问道。

    “随时可以开始。”老常推高了调音台上的推子。

    磁带再次转动。

    没有伴奏,这是一首完全由人声清唱作为前奏的城市民谣。

    沈星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的发声位置极其靠后,用一种充满颗粒感的胸声,缓缓唱出了第一句。

    “时间是一列开往旧时光的慢车……”

    当这个声音通过古董麦克风,经过老旧的电子管放大,最终印刻在磁带上时。

    整个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种声音给熨帖得温暖了起来。

    她的音准就像是经过精密仪器测量过一样,死死地咬在正确的频率上。

    没有丝毫的颤抖,没有多余的换气声。

    那种饱满的情感,随着她完美的弱混声技巧,在录音室里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这不是在炫技,这是在用灵魂与这台老旧的机器进行对话。

    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咬字,都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华丽。

    老常听得如痴如醉,他甚至忘记了去关注电平表的波动。

    因为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歌手,自带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体均衡器。

    苏凡靠在控制台上,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微笑。

    这就是他认识的沈星辰,这就是凌天娱乐最无可替代的底牌。

    在那些流量明星还在为了一个热搜、一个修音软件而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他们已经回到了艺术的最本源,用最真实、最不加修饰的肉身实力,去对抗这个虚假的时代。

    一首歌录完,沈星辰摘下耳机,冲着控制室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没有后期剪辑,没有分轨拼接。

    一遍过,这就是真正属于天后级别的绝对统治力。

    林天站起身,对着隔音室里的沈星辰鼓了鼓掌。

    “就保持这个状态。”

    “这张纯模拟录音的实体黑胶专辑一旦发行。”

    “我要让整个华语乐坛都听听,什么才是真正属于人类嗓音的黄金时代。”

    录音棚外,北京的秋风吹落了几片银杏叶。

    在这个被数字化和快餐文化裹挟的娱乐浪潮中。

    凌天娱乐依然像一块顽固的礁石。

    他们拒绝同流合污,拒绝任何形式的造假与敷衍。

    用一次又一次无可挑剔的作品,狠狠地撕碎了那些虚伪的包装。

    因为他们始终坚信,只有最真实的艺术,才能在时间的洪流中,获得真正的永生。

    深冬的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位于前门外的一座百年梨园旧址,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灰色的瓦楞。

    这里曾经是百年前名角儿们登台献唱的圣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破败与萧瑟。

    但今天,这座沉寂了半个世纪的老戏楼,迎来了凌天娱乐最核心的摄制组。

    林天的大银幕野心,从来不会在任何一个舒适区里停留。

    这一次,他抛弃了谍战的西装革履,也拒绝了现代都市的纸醉金迷。

    他将镜头对准了民国时期一个极其特殊且充满血泪的群体——梨园行。

    这部名为《风雪戏班》的电影,是一部融合了传统京剧武打与现代悬疑色彩的悲情巨制。

    为了追求最极致的真实感,林天没有给苏凡请任何武替。

    清晨六点,气温只有零下十度。

    老戏楼的后台没有暖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脂粉味和陈年老木头的霉味。

    苏凡端坐在一面斑驳的梳妆镜前,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

    他今天的角色,是一个白天在戏台上颠倒众生的武生,夜晚却化身为刺客的复仇者。

    一位七十多岁的京剧老先生,正站在苏凡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沾了水的水纱。

    “苏老板,这‘勒头’的规矩,可是要见真功夫的。”

    老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透着对传统手艺的敬畏。

    “水纱勒上去,眼角必须吊起来,整个头皮的血液都会流通不畅。”

    “不到十分钟,普通人就会头晕恶心,甚至当场呕吐。”

    “您要是受不住,咱们可以把水纱稍微松一松,反正大银幕上后期可以修。”

    苏凡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尚未上妆的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老先生,您就按当年最严苛的规矩来勒。”

    “我要的就是那种头痛欲裂、却还要在戏台上硬撑着笑出来的真实生理反应。”

    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双手猛地一用力。

    湿冷的水纱死死地勒住了苏凡的额头,将他的眉眼瞬间向上吊起。

    苏凡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那种仿佛大脑缺氧般的剧痛瞬间袭来,他的脸色在一秒钟内变得惨白。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闭上眼睛,强行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而在戏楼外的大雪中,沈星辰正在经历着另一种极其严酷的折磨。

    她没有参与戏楼内的拍摄,因为她是这部电影同名主题曲的唯一演唱者。

    林天给她的要求,是必须在真实的冰天雪地里,完成这首歌的最终录制。

    “我要你的声音里,带着被风雪割裂的真实寒意。”

    这是林天在开机前对她下达的死命令。

    沈星辰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色戏服,站在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下。

    她面前架着一支防风麦克风,鹅毛般的大雪不断地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需要用到极其高难度的京剧“青衣”唱腔。

    这对于一直演唱流行乐和爵士乐的沈星辰来说,是一个跨越维度的巨大挑战。

    青衣的假声位置极高,声音要求像一根尖锐的银针,直刺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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