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的时候只是嗓门大,他娘会拿扫帚追着打,打起来梆梆响。"
李友直心里把认识的人飞快地过了一遍——
高瘦身材,疤在左颧骨?
他在城门口当差十年,见过无数张脸,来来往往的人从他眼前经过,少说也有几万张面孔,可这道疤他想了又想,还是对不上号,像在记忆里翻找一件放错了地方的东西。
这人不是老和尚的人——
老和尚身边那个黄俨,胖得像一只皮球,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喘气都费劲;
那个郁新瘦倒是瘦,颧骨高得像两座小山,可他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有疤。
可除了老和尚,还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他?
难道是潭王府的人?
不对,潭王府的人不会给大宝买烧饼,他们只会拿鞭子抽人,下手狠着呢。
难道是锦衣卫的暗桩?
更不对,锦衣卫抓人不需要先给甜头,他们直接踹门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人按在地上。
大宝没有察觉到父亲脸色的变化,自顾自地把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烧饼,饼皮上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双手捧着递到李友直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求表扬的得意,下巴微微扬着:"爹,你看——
烧饼还是温的!
我特意给你和娘留的,捂在怀里捂了一路,就怕凉了。
那个叔叔说,烧饼凉了就不好吃了,芝麻就不脆了,软塌塌的像面疙瘩。
他还说,做儿子的要知道心疼爹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说他小时候也这样。"
月光下,那两个烧饼被孩子贴身捂了一路,饼皮上的水汽已经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片,布面上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
李友直伸手接过饼,摸到饼面上湿漉漉的——
那是孩子一路小跑上来出的汗,热气透过衣襟浸到了饼里,还带着孩子身上的体温。
他看着手里的烧饼,饼面上印着几个模糊的手指印,忽然觉得这两个饼比他在城门口收过的所有过路费加起来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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