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嚼着饼,一边含含糊糊地又说了一句,"叔叔说,小孩子不能饿着肚子赶路。
他还说——
'你爹也真是的,跑路也不带干粮,要不是碰上我,你们兄弟俩怕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跟娘平时刮我的时候一样,手指凉凉的。"
"那个叔叔长什么模样?"
"长得……"大宝歪着头想了想,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高高瘦瘦的,比我爹高一个头,说话声音很好听,像是在唱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翘翘的,牙齿白白的。
还有,他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
"斗笠?"
"对对对!就是斗笠!"大宝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正确答案,随即又暗了下去,声音也跟着沉了半度,"可是他脸上有一道疤。
不算难看,但是……但是挺显眼的,在左边脸上。
好在他眼睛好看,比我们学堂里教《论语》的先生还好看。
那个先生的眼睛又小又黄,看人的时候还要眯着,跟吃了酸橘子似的,瞪人的时候更吓人;
这个叔叔的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是在笑的,跟天上的月亮差不多,弯弯的。"
"疤?"李友直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用一根细针在心底扎了一下,针尖还转了一圈,疼痛细小却尖锐,"什么样的疤?
大宝,你再仔细想想。"
"就是……在这里。"大宝用手指在自己左颧骨上比划了一下,指尖在脸颊上画了一道弧线,"一道浅浅的,大概这么长。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小段距离,大概半寸左右,两只手指之间留出一条窄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已经不太明显了,但凑近了能看见。
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早就好了。
他还说,这是他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蹭的,他娘为了这事差点把他腿打断,拿着扫帚追了他三条街。
爹,他娘是不是比咱们家隔壁汪大娘还凶?
汪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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