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声。
孟九翻身下马,踩上半截木桩,扯着旗杆连挥三次,远处步卒立刻加快脚步。
“快点快点,木排拖上岸,绳子留着,别砍!”
马安带人冲进渡口空棚,翻开草席,抱出一捆捆干燥木料,几个士兵愣了下,立刻上手搬运。
这是十年边贸留下的货栈。
账上全是商货,造棚的木料、捆货的粗绳,还有几十把修车铁锹,今日全部拿来筑垒。
孟九跳下木桩,抹去脸上泥水,冲马安抬了抬下巴。
“这饭都送到嘴边了,再守不住,咱俩回去可真没脸。”
马安把铁锹塞给身边军士,“少贫,北边坡顶还缺人,你带骑兵盯着,我来挖。”
铁锹扎进湿土,装满泥沙的麻袋垒起矮墙,木排拆开加固渡口,弓弩手抢上高坡。
同一时刻,石亨的前军已经钻进山隘。
守住出口的数十名敌骑远远看见旗帜,掉头撤走,石亨勒马止步,硬把追击的念头压了回去。
“别追,搬石头堵两侧,留中间给咱们炮车过。”
亲兵怔了怔,石亨瞪眼催促,“看什么,嫌搬石头丢人,等人家大炮来了,你拿脑袋挡啊?”
亲兵赶忙下马。
右路青石驿,李震先占井台,再收车棚,命人将驿道两侧矮墙扒开,给后续兵马腾出转身的空位。
沈翼从山坡派来的传令兵也到了。
北侧高处已经插旗。
各路军报陆续汇入于谦手中,他看完一份便挪动一枚木牌,直到河湾那枚翻过来,才提笔落令。
“中路炮营加速,渡口前军只守不追。”
阵盘外,伊兰眼前终于浮出前锋送回的战场画面。
绕过最后一片河岸树林,敌军骑兵骤然收住缰绳,前面坡顶军旗展开,渡口木垒后探出一排弩臂。
更远处,明军炮车正沿新铺木板驶上河岸。
伊兰捏住座椅扶手,刚要开口,画面里的前锋军官已经举剑叫停。
“等等…他们怎么连垒墙都修好了!”
孟九策马停住坡下,隔着河滩看见对面的旗帜,摘下水囊灌了一口,抹嘴笑了。
“这会儿才到,这些海外蛮子连抢占优势地形都不会,看来于将军这次会轻松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