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事儿,就非常合适,而且他每三年就会回来探亲,每三年办一次,也算是肃清流毒了。
「李大伴,反腐司新司正的人选呢?」朱翊钧翻看奏疏之前,询问反腐司事,自从徐成楚去了两广做巡抚,这反腐司司正的新人选,迟迟没有确定。
李佑恭有些为难地说道:「陛下,顺天府丞范远山暂时兼领反腐司事。」
「目前,六部没有举荐人选,陛下容禀,这反腐司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得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来做,除此之外,也一定要是骨鲠正臣,否则就不是反腐了;还得是个循吏,要不然反腐司什麽都查不明白,反而惹人笑话;」
胆子大、骨鲠,能力强,得其一就已经很难了,三者兼备,就更是难以寻觅合适的人选了。
六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举荐。
徐成楚是海瑞认定过的骨鲠正臣,是真的骨鲠,而且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敢查,什麽都敢问,京师这地方,官太多、官太大,指不定查哪件小案子,就牵连到了开罪不起的人物身上。
「倒是山东巡抚宋应昌推荐了一个人,王德完,四川广安人,以骨鲠着称,颇有才能,亦是循吏也。」李佑恭找出了宋应昌的奏疏,放在了陛下的面前。
「宋巡抚,倒是不计前嫌。」朱翊钧打开了奏疏,看完了宋应昌举荐的理由,骨鲠是真骨鲠,但这家夥和宋应昌有过节,这人做兵科给事中的时候,弹劾过宋应昌。
就是之前山东闹长生教的时候,王德完弹劾宋应昌无能,任由长生教在山东泛滥成灾,始终找不到罪魁祸首。
这弹劾确实不是诬告,可是,是个人都知道这衙门颇为僵化,反应需要时间,查案也需要时间,宋应昌办的已经很快了。
宋应昌举荐他,也是他对吏部询问的回覆。
「循吏、骨鲠,就不知道胆量如何了。」朱翊钧斟酌了一下,还是下达了任命,让陆光祖多照看下,如果不能胜任,皇帝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李大伴,这大学堂反腐,到底是怎麽做的?这麽多案子,居然每一件都办的如此仔细,一目了然。」朱翊钧不奇怪大学堂有贪腐,而是奇怪为何反腐成效这麽高。
光是罗列的名册,就有一百余人,关键每一个都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反腐司要是这麽猛,大明官场早就天朗气清,晴空万里了。
「反腐司御史满打满算不到四十人,精力有限,既没放松对官吏的查处,在大学堂这边也富有成效。」朱翊钧发现这些都不是诬告。
主要是一些个小圈子里才能知晓的事儿,都被反腐司给挖出来了。
甚至说,反腐司在大学堂的反腐,比在官场上做的还好。
「其实是东厂的番子乾的。」李佑恭仔细斟酌了一番,给了皇帝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
「这也不对啊,派往大学堂的提督内臣,一共就十八个人,算上番子也不过两百人,怎麽会查得这麽仔细?」朱翊钧可不觉得这些番子人均超人,要是这麽猛,还弄什麽院试、乡试、会试、殿试遴选人才,直接用宦官统治天下了。
「其实也不是番子多有本事,线索多到根本查不完,番子们人浮於事,稍微核实後,都一股脑传到了反腐司,让他们督办了,还是这线索又准又多,才能查得这麽仔细。」李佑恭笑着回答了陛下的疑惑。
万历年间的宦官,因为种种原因,为了避嫌,其实很少干涉政、戎、学等政务,派遣提督内臣,多数都是充当皇帝的眼线,偶尔调和一下各方势力的矛盾,人浮於事这四个字,一点都不夸张。
即便是人浮於事,依旧查出了这些案子,尤其是查得这麽仔细,主要是因为检举线索,又多又准。
李佑恭一边整理着奏疏,一边说道:「当初张党晋党之争,为何晋党总是节节溃败,在先生手下溃不成军?」
「因为晋党只要出点事儿,就把冲锋陷阵的人出卖了,弹劾大司马谭纶的雒遵、贾三近等等,都没落得好下场。」
「出了事儿,就说是下面人自己做的,把责任都推到了这些小吏身上,而做成了就是晋党的功劳。」
「反观先生这边,无论是谁,李乐、王希元、戚帅,但凡是出一点事,先生就会立刻出面,尽量回护,时日一长,谁还愿意为晋党冲锋陷阵?但张党这边,自然人人肯效力。」
「这大学堂里,这帮学正对待学子,和当初的晋党完全没有两样,视同牛马。」
「而这些学子呢,为奴为婢,苦这些学正久矣,自学政反腐以来,番子象徵性地入驻,允许各方检举,这一下子就把局面彻底打开了。」
这就是这些线索又准又多的原因,这些个学正们,恨不得把责任全都扣在学子的身上,所以那些脏事都在学子手上经办,却把所有的好处都归自己。
按照这些学正们的想法,不过是些学生,还能翻出什麽浪来?
学正们希望建立的是强人身依附的师生关系,好处都是学正的,责任都是学子的,这就颇有晋党作风了。
「这麽说,潞王殿下把这些学正吊起来游街,是这些番子提供的线索?」朱翊钧想了想,这潞王离开大明九年之久,人情早已淡薄,却能抓到实证,还能把人理直气壮的吊起来。
情报从哪里来,一目了然了。
李佑恭低声说道:「潞王殿下、长安侯留在京师,总的找点事做,而且这闹一闹也挺好的,隔一段时间就闹一闹,这帮学正就不敢了。」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陛下的问题,但其实已经承认了,就是他把这些学正乾的那些事儿,告诉潞王殿下的。
潞王是个混世魔王,急公好义,看到了自然忍不了一点,这天下,除了皇帝,没人能让他忍。
「熊大也去了?」朱翊钧坐直了身子,眉头紧皱,而後缓缓松开,熊廷弼现在是长安侯了,不是事事都需要他这个皇帝保护的学子了。
「去了。」李佑恭其实想说,熊廷弼玩的可起劲了!
游老爷要把老爷吊在游车上,这活儿都是熊廷弼亲手做的,宣讲这些家夥罪恶滔天的告罪文书,也是熊廷弼亲自写的。
反正潞王手里厚厚一大本的空白驾贴,只要不办冤假错案,就不会招致盛怒。
在这件事里,刑部也不乾净,潞王手里的空白驾贴,是大司寇王家屏亲手给的,为了就是让这个混世魔王,办点朝廷不好办的事儿。
潞王的思路非常清晰和简单,大学堂校风不正?那一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才歪的,所以要整顿,就从上梁开始,而恰好,下梁们非常配合。
「哦,随他们去吧。」朱翊钧挥了挥手,继续批阅着各方奏疏。
去年十月李成梁收到朝廷公文,得知杨俊民任西域巡抚,他的回信二月份才送达,因为大雪封路,导致道路不通,所以书信晚了些,凉国公李成梁不喜欢文臣,有点碍手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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