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法多年,自不会有常人俗见,你能知我心,那也是宿慧根深,很难得了。”
方枕诺哈哈一笑,客气几句,恭请众僧下船。
法旗开道,弟子相随,丹增赤烈和方枕诺走下舷梯,背后黄罗伞一打,倒像是天子出行一般。常思豪随着阁众武士往栈桥两边一让,目视队伍从中而过,眼瞧那四面法旗,其它三面所绣金刚都是站姿,唯有一个绣的是坐姿蓝肤,颇为熟悉。往旗下看时,果然走的便是丹巴桑顿,身边跟着他的光头小明妃。这二人身带威仪,目不斜视,因此并没瞧见常思豪,常思豪却看个闷真,见那明妃光头白颈,脸上涂蓝,脑门上画了只眼睛,身材上怎么看怎么像荆零雨,可是小雨向来活泼,这明妃面无表情,一副死气沉沉样子,却又与之大相径庭。有心打个招呼,可是之前得了方枕诺的叮嘱,不便造次,打个恍惚间,队伍已行过去了。
上得岸来,方枕诺让人安排饮食,引众僧到迎宾馆安歇,丹增赤烈道:“本尊既然到了,何不就请阁主出来相见?”方枕诺笑道:“今日天色已晚……”却听一片步音急响,侧头看时,脸色登时微凝。
岸头地势坡缓,常思豪远隔人后,还在栈桥上。搭眼前望,前面光头滚滚,法旗抖风,很是挡眼。只见斜对面裂山小道上前护后拥下来一批人,为首男子身亭极为高壮,血红脸膛,鸮眉龙眼,腰肩挺阔,浑身上下一团英武雄悍,里面掩襟衫子高领齐颌,右肱间一道黑纱束臂,上面别了一点红,大踏步走来之时裹着股子劲风,带得肩头红麾飘摇,好像翻起一卷火。这人在行走中往前一扫,登时面露喜色,紧走几步大声问道:“兄弟,你回来了!”
常思豪心想:“这人怎么跟丹增赤烈称兄道弟?”忽然明白他喊的是方枕诺,只是这位方军师个子相对稍矮,被僧众法旗挡得瞧不见了,所以看上去像是对赤烈上师喊的。又自纳闷:“他唤方枕诺为兄弟,莫不就是姬野平?可枪圣姬向荣早就死了,他胳膊上这隔辈人的孝又是给谁带的?若他不是姬野平,那又是谁呢?”
那红脸汉子停了步道:“可找见了大哥没有?”
方枕诺扫见郎星克站在他身后随从中,自己刚才派出那头目也在,正自指其嘴冲这边摆手,心里便明白了,当下哈哈一笑:“那些且不忙说,阁主,咱们的西藏贵客到了,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贴近去拉他胳膊,转过身来引手笑道:“这位便是白教的丹增赤烈上师,上师,这位便是我们的阁主了。”
姬野平侧身瞧着丹增赤烈,丹增赤烈也复瞧他,二人谁也不言语,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问候。方枕诺手上给劲,姬野平眉心稍紧,昂着下颌道:“上师个子不小么。”丹增赤烈肚腹一腆:“阁主很年轻啊。”常思豪虽在远处看不太真,却也瞧得出来两人是如何话不投机,这在一定程度上倒证实了方枕诺的说法。只见法旗下四大金刚脚步错动,缓缓前拥,姬野平带来的随从们也都纷纷前挤,令场面顿生不祥之气。方枕诺笑道:“阁主,上师一路舟船劳顿,属下这便安排下去为上师接风洗尘,待得休息一晚,明日双方再行详谈如何?”姬野平目光冷冷地道:“那又何必?我已在寨内设茶,上师,请移步上山吧。”
丹增赤烈当仁不让,与姬野平并肩上了小道,方枕诺似感意外,怔忡的神色却一闪即逝,换作笑容跟上,白教四大金刚及其明妃等排成一列跟在丹增赤烈后面与聚豪阁人并行。常思豪由船上下来的聚豪武士陪着跟在最后,过不一会儿,郎星克慢慢坠了下来,冲他一笑,点了点头。常思豪和他不认识,料想他是受了方枕诺的指示而来,心里也不在意。
略行了一程,山壁稍开,前面两个白色岩石垒就的巨堡如蟹钳般交错横在山间,把道路逼成一个拉长的之字,台阶尽头铁壁拦横,中设一门,犹如之字上面那一点,门额上巨匾大书三字:狮子口。从底下抬头仰望,两厢堡头里旗角巍峨,红衣当风,刀枪剑戟竖如麻林。堡垒四周被竹木遮掩如托,好一座绿里云城。
有人吱呀呀把山门摇开,众人进得关来,堡内地面顺山势斜起,迎面是一布满小窗的碉楼,青条石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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