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似乎经常往来于北寰,也就是臻涑在居中调和,剩下个虞息心——是他在青玄里的人脉。」
龙亢肴悠悠地道:「是了,萧初庭是怎么死的——算得上是秘密,也算得上是忌讳,如今可没人敢保他萧家,萧初庭自己也知道,当他迈出沧州的时候,已经做好身死而族灭的准备了!」
「臻涑也不敢保,却好歹能做周旋,让音妙去,过些日子折磨几个萧家人,送到绪水妖王那边去,再带到龙宫里去给那些妖子螭孙听个乐呵,也算是消灾解难,哪一日有了新的仇敌,这些事情也听得腻了,慢慢也过去了,这气一点点的泄去,也不至于满门屠灭。」
李曦明静静地道:「再怎么样,也比族灭好。」
龙亢肴笑了笑,道:「魏王是个霸道的性子,这种事情委曲求全,实在不光彩,臻涑不会跑你那处去说,虞息心更不会开口,却没想到这事情一告告到了你跟前,一句话就把这些人给散了。」
「吓得那音妙自屠了满门,生怕被道友报复——不过杀了就杀了,左右不过是些魔修而已——」
此言一出,李曦明只觉得满心寒意,不知何时,卢绪那张脸庞又极快的闪动在他眼前,那双目光意味深长,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一处岛上,落座在了这位妖王的对面。
「昭景道友!这兴许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中年人道:
前些年犯了错,如今这岛上的事情不好办——」
卢绪什么意思?
音妙折磨萧家人,本就是为了交给绪水妖王,送到龙宫去给人解闷的——
卢绪就是那位绪水妖王!
他本就犯了错,这差事又被自己的一句话打断了,罪上加罪,偏偏在龙王面前地位低贱,更不敢在自己面前嚼舌头,什么都不敢出口,自然是万分窘迫,性命堪忧——
原来是在说这件事!原来他不是想魏王替他求情,而是在向我求救——」
卢绪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也是妖中一邪魁,可这一幅情景重新闪动在他面前时,那股疲惫与绝望仍然让李曦明一阵沉默。
「原来是这意思——」
龙亢肴见了他的模样,一下却误会了,只叹道:「我其实极不理解,你也是湖上出身的人,大家都知道你是青玄一脉修士,怎么学了个兜玄的性子,眼里容不进沙子呢,我们没有本事去时时刻刻庇护他们,每年死上几十个人——不过几百年,他们自己就慢慢走出来了。」
「这天下,这样过日子的人还少吗?能够苟延残喘,本就是一种幸运,他们的因果太大,甚至已经到了,少有人会冲进去把人都杀光的地步了——」
见李曦明苦笑,龙亢肴为他满上一杯,道:「你倒也不必多想,这些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臻涑嘴上在骂,心里还是赞你的,他毕竟是兜玄出身,不得已而为之,其实很喜欢你这直接出手庇护的行径。」
「只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李曦明却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总有自身也难保的时候——」
龙亢肴顿了顿,道:「如今当然无妨,真人若有一日不庇护他们了,这些事情还是要再来的,就权当是他们多了这些年的平安时光,恢复些元气吧。」
李曦明轻声道:「也罢——也罢——」
龙亢肴静静地等了一阵,踌躇了许久,方才道:「王公既然北来,我作为东道主,岂能不宴饮相庆?湖上远距千里,遥不可及,实在麻烦,听闻魏王正征平各处,不如王公就在我这宫中暂居,见见这北方的风光——」
他道:「待到新朝得立,政达四方,王公再顺势回朝不迟。」
李曦明在殿中端坐了一阵,望着龙亢肴平静的目光,终究缓缓点了点头,道:「好。」
他笑道:「我还须给南方去一封信,一来告知魏王,二来,也是嘱托湖上,替钧蹇真人上香一炷,告慰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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