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你跟着操劳,教我过意不去。只是你姑妈才去,家里也不好热闹,我就不多留你,等出了孝,再请你过来,到时候再好生热闹热闹。”
林珗也说:“表兄难得来一次,也未曾好生顽两日,于今回去,咱们这边的东西却是要带些回去的,也算是来了一场。这些时侯忙乱,家里也闹得不成个体统,表兄且容我两日。”
贾琏待要说些什么,林珗已起了身,勾了他的肩,就与林海道别,一面说:“表兄来了这些日子,咱们兄弟之间竟未好生说说话,我那里有好茶,琰儿求了我好几次,我也没拿出来,今儿正好一起尝尝。”
林海笑着摆手,一叠声的说道:“去罢,去罢,你们年轻人正好一起说话。”
贾琏甫一走,林海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年前贾敏身子愈发不好后,贾母便有信来,替二房的嫡次子贾宝玉求取黛玉,当时贾敏便拒了,与林海说的话是:两位兄长不成气候,及至珠儿这一代,就他一个还强些,却又和二哥一样的性子,迂腐不堪,偏还没了。宝玉我们也未见过,单听母亲讲,聪明倒还是个聪明的孩子,只瞧养在內闱妇人之手,就知将来前程有限。且因当年的误会,二嫂子与我有间隙。母亲求亲,瞧着也未与二嫂子通个音讯,太也不为我着想,不为黛儿着想。
贾元春入宫那一年,贾母便写信来借银子,贾敏碍于情分,不好不借,却也只借了一万,言语里倒是劝贾母为元春找一户好人家。可惜的是,贾母并未听进去。近几年来,倒是没有提借钱的事,却也未曾还过,而据他所知,这几年虽然还未到卖房卖地的地步,不过内囊却已尽。于今他们家里的行事,仍旧和从前一样,甚至因元春为太子良娣,更甚从前。后辈子孙倒也未曾没有好的,只是长辈一味疼宠,倒是误了这些孩子,并无一个有能为的。只靠着庄子上的那些出息,要紧着这么一大家子的用度,恐怕这几年越发艰难了。
而自家,近几代都是单传,花费用度自然也少,到林珗这一代,才有两个儿子,黛玉虽是女孩儿,却是自己的老来子,素日便疼爱。贾敏这一过世,若是自己有续弦之意,两家自然就远了。便是自己不续娶,亲生的女儿已然不在,而外孙外孙女不是年幼就没见了面就是未曾见过,往后自然也亲近不了。贾母必定是不愿意看到的,为了巩固两家的交情,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联姻。
而两家年纪相当的,也只有黛玉和宝玉二人,林琰和贾府的几个姑娘年纪相隔太远。
明知林海和贾敏不愿,便想接了黛玉过去养活,恐怕林珗大婚的事在她意料之外。看贾琏的样方,倒是有些不情愿,想来是贾母有言,他不敢不遵。如此看来,贾母恐怕是因了此事恼怒了贾敏或者是自己。
思及此,林海便忍不住有了怒气,更是心疼已过世的贾敏。若是她地下有知,知道她的母亲这样待她的女儿,不知又要如何伤心。
当年,贾敏便不愿嫁给林海,所幸后来二人琴瑟相合,倒也幸福美满。若不是,若不是……
林海忍不住合上了眼睛,一滴清泪自眼角缓缓滚下……
“老爷,老太太请您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