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对面的男孩,“教父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我会进斯莱特林这是理所当然的……既然我们可能处在一个学院,那么我们再这么争锋相对,你觉得好吗?”
龙马不经意地扫过男孩交握的手指,嘴角一滑,他伸出了手:“你不必拿先生当挡箭牌,这是最后一次。我叫龙马·越前。”
“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伸手回握,他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暗自掩饰散去的紧张。
身为马尔福的骄傲不会容许他再一次被人拒绝,德拉科在发现自己讲出那一串语无伦次的话后,几乎在心底哀嚎。他是马尔福,怎么可以一再示弱?
好在这一回不像上次那般冷场,这个男孩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德拉科想起彼时的孤儿院,是的,孤儿院。大概没有人会相信马尔福家的少爷也有一段不光彩的童年。
他曾被卑贱的麻瓜拐走,他几经辗转,最终被带进了一所孤儿院。
德拉科一直记得自己最初见到那个瘦小却孤傲的男孩时心底的激动,他能感觉得到,对方是一个巫师!
那一刻,仿佛内心长久以来对于一个特定形象的空幻的设定,头一次有了清晰可见的形象。他忍不住想去结识他,哪怕男孩空洞淡漠的眼神让他不知如何启口。
思来想去许久,他终于决定对他伸出手,他微微昂起下巴,学着父亲的语调说,我叫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男孩默不作声,眼神空洞冷漠宛若无人荒岛,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他不由心生恼意,气愤地跺了跺脚愤然离去。
时间如同日夜转换,一刻不停地在流逝。
孤儿院的日子是他一生难忘的劫数。因为过分的自尊心作祟,德拉科对男孩每日被抢走食物却无力反抗的遭遇选择了漠视,并以此嗤笑为乐。
然而男孩的眼神却永远是如此空洞淡漠,仿佛他所栖身的世界未曾被他所接受,而他亦是被隔离在外。
德拉科感觉自己越发的烦躁了。
男孩又一次被欺侮,他嗤笑着上前嘲讽。
男孩平静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抬眸望他,一字一顿,you still have lots morework on.
男孩的眼神仍旧平淡如斯,德拉科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男孩的目光让他失了言语,他第一次听见男孩开口说话,如此挑衅的话语仿佛理所当然。
德拉科看着男孩兀自转身离去,怔在原地,他咬着下唇,发泄一般抬脚狠狠踢飞了地上的石子。
他是那般骄傲的存在,他和孤儿院里的那群卑贱的泥巴种是不同的。他凭什么看不起他?!
男孩冷漠的视线像是一根刺,扎入他佯装的坚强,一如充气了的气球,在刺破的一瞬间,砰地一声气流飞散。
喂!
他叫唤住离去的男孩,他看见男孩脚步微微一顿,却未曾转身,他嘴角一撇,嘲讽道,你真让人讨厌。你和这里的小孩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个卑贱的泥巴种,却装出一副与众不同的样子。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是吗?
男孩转过身,似乎是头一次正眼望着他,德拉科第一次发现男孩的眼睛其实有着无法比拟的光彩,与他类似的骄傲。他看见他以欠揍无比的傲慢表情说,you still have lots morework on.
他还差得很远。他听见男孩这么说。
德拉科愣怔地盯着男孩,他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无法露出平日里嘲讽的笑容。
是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解读男孩的眼神。
因为彼时太过年幼,哪怕过早经历了人世黑暗,却依旧无法跨越生命本质呈递的界限。
一个人可以在他人的目光前任意伪装孤独的呈现方式,却无法在孤独的注视中,伪装成他人。
男孩是寂寞的,他也是,可是双方却都因为极度的自我和骄傲而讳莫如深。
父亲在他的期待中姗姗到来,他站在父亲面前,父亲一如记忆中的高贵优雅,而他却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底的委屈如同海涛一涌而出。
人之所以比之动物更加高贵,只是因为我们永远也无法用一个具体的概念描绘人类本质的轮廓。人在一生中担任太多的角色,每一张面具都能转换自如。
在父亲面前,你是孩子;在孩子面前,你是父亲。
那日父亲爱怜地抱着他,而他在多日的压抑之后,终于得以解脱。他第一次发现父亲给予的温暖是如此浓稠,泛着悠长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