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远说可以出去了,那自然是可以了。
“大家还是住在我这儿吧,外面还在戒严,贸然出去,怕是不妥,”
日本人一夕之间占领了北平城,血腥之气,在这几日里,非但未减,反而越发了浓起来。
花清远偷偷溜出去的一路,看到了开门的商铺都被迫挂上了膏药旗,往日繁华的大街上,冷冷清清,连以前的政府大楼都改成了维持会。
花清远拿回来的包子,却不是那家小店开业了,而是平日里关系就熟,两家离得又近,花清远敲了许久门,在确定听到里面有动静,只是没有回声时,报了自己的姓名后,才得以从人家饭桌上,买来这几个包子的。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四少爷花清迈在得知外面的情况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如丧考妣,而事实却是如此,国破何言家啊。
花清远的心情也谈不上多好,他这人虽对什么都不太在乎,加之他本来不属于这一世界,但顶着如今的身份,就得享受这份心酸悲苦,――生活总不会那么一帆风顺的,给了你一个爱人,还给你一个完美的世界。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推,推到十月份的时候,各人早就回了各家,生活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但大家都清楚,日子是不同的了。
这天晚上,花清远刚翻了一页报纸,里面的内容还没等看完呢,门口就传来一阵嚎啕,声音之响,赛地夏日里的闷雷。
花清远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来报丧了。最近死的人很多,城里接连的戒严、接连的抓人,当然也接连的杀人。午门前那个菜市口,异常的繁忙起来,什么动乱分子、什么赤党,偶尔匪盗也会出来客串一下,大但家伙都不知道,那不过是巧立名目罢了。只有一点相同,死的都是中国人。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正在门口给花清远沏茶的程蝶衣,看到花清迈一脸悲愤地从门口,大踏步走进来,连带着一股子风,连忙放下手里的茶具,迎了过去。
“别,别提了,我快要气死了,他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
花清迈一路吼着‘怎么不去死’,和程蝶衣一前一后进了内厅。
花清远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去看花清迈,坐在藤椅里的身子,却是一动没动的。
“老六,你说,你说他怎么不去死,”还是这句话,花清远无奈,不得不问,“谁去死?”
这时,程蝶衣也站到了他的身后,花清远拉住他,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一起仰头,花清迈仍张牙舞爪,犹自不能淡定下来。
好一会儿了,花清迈嚎丧的举动才有所缓解,如喷火般的叙述着,“他竟然敢投了日本鬼子,什么不好当,竟去当汉奸,爹现在不在家,爹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气死过去的,花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他丢尽了。”后面这句,在此之前,一直是花家当家人,骂他和花清远的话,如今看来,他们实在当不起。
“谁投了日本人?”花清远的目光渐冷,面色却不变,嘴上问着,心里却已经断定是谁了。
果然,“还能有谁,咱们的好三哥呗,和着他那混帐岳父,一起做了日本人的走狗。”
作者有话要说:快出正月了,日子过得真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