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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武帝新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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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用了,这不是趁火打劫吗?灌夫更是气势汹汹,指名道姓,大骂田蚡。这位门客受人之托,不想仗势欺人,回去汇报田蚡:窦婴半截身子都进土了,您晚几年,想要什么不行啊?田蚡也不缺地,摆摆手,这件事算过去了。可纸包不住火,不久,真相大白,田蚡和窦婴、灌夫结下了怨仇。

    整件事情,田蚡固然可恶,窦婴也该反省。一开始,窦婴就不该对这种得志小人抱有幻想。既结交权贵,必有所付出。一块田就舍不得了?

    田蚡自然会想,你窦婴的儿子杀人犯法,不是我田蚡出手相救,能活到今天?多少人争着抢着巴结我!要你的地是给你机会,怎么反落得怨声载道?

    【图穷匕首见】

    窦婴家宴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脚;田蚡索田目中无人,结果讨了个沒趣。本來井水不犯河水,终至步步积怨。那么,飞扬跋扈的田蚡如何捞回脸面?窦婴、灌夫又作何打算?

    田蚡一肚子恶气,一定要收拾窦婴和灌夫。拿谁开刀呢?他一口咬住灌夫的死穴----家族背景,大做文章!

    灌氏家族一向为非作歹,在家乡颍阴堪称一霸,百姓恨之入骨,坊间有民谣曰:颍水清清,灌氏安宁。颍水浑浊,灌氏灭族。(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灭族。)民谣反应民声,往往一语成谶。东汉末年,董卓中计前往都城受禅,路上车裂轮,马折辔,童子歌:“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意为“董卓不得生”。果然,董氏被诛。

    蓬头稚子的有口无心,是否又将应验在灌夫的身上。

    灌夫出身豪强,这正是他的软肋。除恶打害是汉廷一以贯之的政策,武帝时期更是重用大批酷吏,不断掀起严打高潮。

    所以,田蚡扳倒灌夫,就从他的家族下手。元光四年(前131)春,田蚡收集材料,在汉武帝面前大揭灌夫家丑。按照律法,这类案件根本不必上报皇帝,丞相自己看着办就行了。为什么田蚡如此谨慎,一定要请示汉武帝呢?

    田蚡杀机已起。灌夫是死是活,全在田蚡一念之间。但是,他最终目的是要撼动窦婴,这就不那么容易了,必须得到皇帝的支持。而此举正是恭敬在前,麻痹其中,慢慢引皇帝进入他构陷窦、灌的棋局。何况,恃强凌弱,田蚡不得不考虑舆论的压力。要想杀人不见血,就得假他人之手。借谁的手呢?只有借汉武帝的手!

    汉武帝答复,这是丞相份内的事,你自己全权处理。圣旨在握,田蚡就可以放手大干了。

    灌夫是什么人?一闻到火星就狂轰滥炸的“炮子筒”!他四处扬言,只要田蚡敢下手,就将他的重大把柄公之于世。田蚡点了灌夫的死穴,灌夫又握着田蚡把柄,两人水火不容了。

    田蚡的把柄又是什么?原來,武帝继位第二年(建元二年,前139),淮南王进京,和田蚡过从甚密。太尉田蚡年纪轻,资历浅,正是广结人脉的时候。一次,田蚡握着淮南王的手告诉他,您是高皇帝刘邦的孙子,万一当今皇上有什么变故,算來算去只有您最适合做接班人。“交浅言深”这是待人接物的大忌,田蚡一忽儿给灌夫、窦婴开空头支票,一忽儿又喂淮南王刘安迷魂汤;可见他为人轻狂。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恰恰淮南王是有篡位野心的,被田蚡拍得身心愉悦,立即赏他大批金银财宝。这事大不大?汉景帝也说过,千秋之后,传位梁王。景帝是戏言,田蚡是奉承,都当不得真。可是,皇帝说得,大臣如何说得?而且是背地里私自讨论,前提还是当朝少年天子遭遇不测?况且,田蚡拿了人家的手软,事情一旦抖露出來,怎么能推得干净?这就是谋反罪!所以,灌夫握在手里的是田蚡的“刑令牌”。

    田蚡不敢动了,灌夫无非是鱼肉乡里,自己可是谋反罪啊!

    于是两人达成默契,就这么制衡着,拉锯着,你别收拾我,我也不揭发你。但是对于田蚡來说,谋杀计划才刚刚启动。如果说,之前欲置灌夫于死地,田蚡是逞一时之气,现在除掉灌夫,就是事关生死、势在必行了。田蚡位高权重,绝不允许有人掌握足以毁灭他的隐私。

    田蚡和灌夫的一时默契,只是表象;残酷的厮杀一触即发。那么,这场厮杀究竟何时开始?决战双方谁胜谁负?窦婴又会受到哪些牵连呢?

    请看:窦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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