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萧延意好奇,“此等恶人如何还能对我朝有恩?”
魏不争叹息了声,望向萧延意徐徐道:“四十七年那场大戮之后,大宏伤了元气,把先帝、先后、太子和宫中众人的丧仪做完,又是皇上登基,诸事待兴,国库里却是没有那么多银钱整修皇宫,连登基大典都有些捉襟见肘,正是这人,当时知悉此情,倾尽万贯家财相助,以解宫中燃眉。后来为了感激他所为,皇上才是封了他个官。却又不想当初能如此为国舍家的人,在任上不过两三年,却又成了贪财误国的昏官。可此等于国曾有恩之人,臣一时决断不下该不该按罪定罚。”
萧延意听完魏不争的话,也是觉得十分为难,一时间拿出不一个两全的办法,有一会儿才是迟疑道:“这却是当真不好办了,这样于我大宏雪中送炭的人,若是按罪诛了,也是让人寒心的事,总免不了有人说我萧家忘恩负义。可若是不诛……这样祸国殃民的大罪,似是也无法对天下一个交代……”
魏不争点头,“正是如此,所以臣才觉得为难。臣适才正在琢磨着,此事到了如今的地步,灾民因为赈灾粮款没能及时领到,已是闹出了数千条人命,此人再不杀,实难平民愤。只是,念他功在社稷,或许该给他后人个恩典,封个世袭的爵位,也算是报了他当初对大宏的恩。到时昭告天下,两厢里都说明情形,恩罚并施,或许百姓还能体谅。”
萧延意似是还有些犹豫地说:“将军,他毕竟还是有恩于社稷之人,功过相抵,是不是还是该留下条性命……”
魏不争神色不变望向萧延意,只淡淡道:“公主心肠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萧延意回朝后诸事不通,却又掌了名义上的摄政一职,心中时常惶恐,是以,下意识的,这些时日练就的最大的本事倒不是如何亲理政务,而是如何对魏不争察言观色,好于庙堂之上,面对百官时能更好地配合上魏不争的意愿。从而让她的骤然回来,暂时不会改变以往由魏不争独揽大权时的施政路线,而她也不至于因此露怯。
萧延意本身又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于是,魏不争这句听上去是赞美的话,在她心里转了下,也就咂摸出了滋味来。将军大人这约莫是嗔她的妇人之仁了,她心底对贪官虽憎,可想起众人描述之下的当年惨剧,也知道当时朝廷多么的举步维艰,心中对那时能愿意倾家为国的人心中的确是多有不忍,说是妇人之仁也不为过。
萧延意原也并未想参与这事,只是魏不争提起,她便顺着说了一句,想来魏不争虽觉此事棘手,但心中大约也有了定论,与她说,大约也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说什么听听她的意见,只是句漂亮话。
萧延意是有自知的人,也不为此不快,见是这样,便谦和地说道:“将军,你酌情处理就好,这些事,我原本便是不懂的,驭臣之道理应赏罚分明,将军的决策绝不会错。我与皇上肯定是赞同将军对这事的处置的。”
“臣谢公主与皇上的信任。”魏不争揖手道,然后才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殿下,臣一时只想着这折子上的事,就拿来让殿下烦心,倒是忘了问,殿下此时来找臣是何事?”
萧延意这也才想起此来的目的,但之前话题一岔开来,这会儿又有点不知这事该是如何起头来说,便是稍迟疑了片刻。
魏不争却是一时会错了意,见萧延意踯躅,他犹豫了下,便忽然起身跪倒在地叩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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