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繁花几欲抓狂,她从未有这样被折磨过,再复杂的功夫她看一遍就能学会,只是这读书,真是缺了一根筋。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马喻马之非马,不若以非马喻马之非马也。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
姚繁花反复地读着,终于将书甩到了桌子上:“这说得是什么呀!子游说完子慕说,子慕说完子游又说,你们俩还有完没了?!什么叫用马说明马不是马,不如用不是马的东西来说明马不是马,到底是不是马呀?!!!”姚繁花努力张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几欲崩溃。
“小姐!”
晴儿在敲了门,向姚繁花喊着。
“干啥!”
姚繁花很不耐烦。
晴儿推开门,端着洗脸盆走了进来,她看见姚繁花,愣了一下,姚繁花还穿着三天前的那件衣服,头发凌乱,眼睛浮肿,被雷劈了一样。
“小姐,晴儿为您备水沐浴吧,您这也不像个样子呀!”晴儿皱了眉头,上下打量着姚繁花,她从未见过姚繁花这样狼狈。
“这太阳怎么升得这么高,什么时辰了?”
姚繁花眯着眼睛向着门外看去。
“快巳时了,”晴儿拧了个毛巾,递给姚繁花:“先擦个脸吧。”
“巳时?!”
姚繁花盯着太阳不可思议,今天是她与洛凝秋约定的第三天,天亮了,时间也到了。
“这可如何是好!”
姚繁花拍了下大腿,望着太阳,一夜未合的眼睛涩涩发痛,她站了一会,心一横,向着洛凝秋那边走去了。
房间里,洛凝秋撤了桌子,搬了个椅子坐在中间,绿莺在一边站着,手里拿着一杯茶和一个红包,两人等了一会儿,果然见门外长廊的尽头拐过来一个红色的影子。
姚繁花大步走向洛凝秋所在的房间,上了台阶,跳过门槛,站在洛凝秋面前,她脊背笔直挺着,下巴挑起,眼睛向下盯着洛凝秋看,傲人的样子。
洛凝秋平静地接着姚繁花锋利的目光,没有动作,两人互看了一会,姚繁花突然双膝一曲,跪倒地上,“哐哐哐”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地,发出闷闷的响声,那阵势恨不能把地撞裂,之后,迅速起身,转头就走,整个动作雷厉风行,非常干脆。
“等等!”
洛凝秋叫住姚繁花。
“干嘛!”
姚繁花转身。
“拜师是要喝茶的,姚小姐是性情中人,也知道一诺千金吧,您这什么也不说就给我磕了三个头,是不算的。”
洛凝秋轻轻说着。
“洛凝秋你不要太过分了!”
姚繁花怒不可遏,她自然知道一诺千金,否则也不会过来磕头了,她也知道这个拜师礼没有完成,洛凝秋挑毛病是有道理的,可是磕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恨洛凝秋咬住不放,也完全没有意识到新婚那夜她自己也是很过分的。
姚繁花抢过绿莺手里的茶,向着洛凝秋猛推了过去,说了声:“先生喝茶!“她力道用得很好,这茶杯在洛凝秋身前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按理说根据惯性,杯里的茶一定会溅洛凝秋一身,姚繁花想看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可茶杯也推了,力量也使了,这茶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姚繁花一愣,掀了杯盖,才发现杯里空空,一滴水都没有。
“小姐果真厉害!“
一边的绿莺努力憋着笑,憋了个大红脸去看姚繁花。
“你耍我!”
姚繁花用力一甩,将茶杯摔了个粉碎,她怒视着洛凝秋,这个女人不仅仅猜到了她一定背不出来,还猜到了她要将茶水渐到自己身上,洛凝秋这番聪明在此时的姚繁花眼里,是万分可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