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婆快来,公主昏过去了……”一时间产房里嘶喊声不绝于耳。
折腾了半宿,恪纯公主终于悠悠醒转。
婢女碧如抱着孩子走上前去,犹豫了一下,说道:“公主,是位小格格。只是……小格格都不哭,小脸儿看着也不红润,恐怕……”
“哈,是吗?这不是正好!?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受苦,若是就这么去了,倒也干干净净,哈哈……”恪纯公主惨白着脸,虚弱地说道,“抱走吧,按计划行事。”
“公主,您……您不抱一抱小格格吗?还是抱一抱吧……”碧如心有不忍。
“不,不抱了,快走!再不走就没时间了!快走!”恪纯公主挥退碧如。
女儿,别怪额娘心狠,额娘也是为了你好,额娘实在不忍心再让你去受苦啊……紫禁城里埋葬的冤魂已经太多了,太多了……呜呜呜……呜呜呜……
不出一刻钟,府里便传来了公主刚刚生下的小格格夭折的消息。下人们一时间也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唉,额驸和少爷都去了,小格格这一去,公主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啦,这个时候还敢口称额驸,也不怕被有心人听去,给你安上个附逆罪名,到时候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瞧我这张嘴,好姐姐,多谢你提醒了!不过这皇上太后也真是的,明知这吴贼有不臣之心,还把公主嫁给他们家,这不是把公主往火坑里推嘛!”
“才刚说了你就不长记性,这皇上太后也是你在背后编排得了的?再不收敛你那张嘴,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道你心疼公主,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皇家公主,说来尊贵,其实呐,也就这么个命!公主才逢丧夫失子的打击,况且三十四岁生女,已属高龄。小格格才七个月大就早产出生,又是遗腹子,这夭折也是情理之事……唉,只可怜了公主,这连唯一的寄托也……”
谈话声渐渐远去,与此同时,四九城里有一辆马车正冒着漫天大雪,眼看就要到达一座宅院前,却突然被马上来人所阻。此人着禁卫军统一铠甲,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数十位同样打扮的士兵,正是步军营统领那仁福,看着由远及近的马车,那仁福嘴角勾起一摸笑,心想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赶车的马夫已吓得缩在一旁瑟瑟发抖,那仁福走上前去,掀开车帘……马车内在座的赫然就是前一刻在公主府接生的嬷嬷和怀抱婴孩的婢女碧如,此刻也皆是脸色惨白……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黑夜将逝,整个北京城被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笼罩……
一个绝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人出现在了恪纯公主府。
“小姑姑,朕并非心狠手辣之人,您何必出此下策呢?”年轻的帝王望着面前形容枯槁的恪纯长公主,他的姑姑,心下些许愧疚。
“皇上,恪纯自知人微言轻,在此国逢大敌之时不敢要求什么。只是这女孩是恪纯唯一的寄托了,只求皇上看在她身上还有一半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又只是个女孩儿,放过她吧。恪纯出此下策实乃别无选择之举啊。恪纯不求此女将来能锦衣玉食,觅得王侯贵婿,只求她能粗茶淡饭,平安一世,求皇上了了恪纯心愿吧!”
“小姑姑多虑了,小格格是姑姑的女儿,养在宫中,朕和两宫太后都不会亏待于她。姑姑乃受叛逆所累,却终还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血脉,皇考之幼妹,便是侄儿不是,太皇太后也不会坐视小格格受人欺侮,姑姑大可放心便是。等到将来小格格长大,侄儿定会为她指一门好亲事,让她一世尊荣,平安无忧。
恪纯公主见皇帝丝毫不松口,心下哀痛不已,心知她这个皇帝侄儿绝非心软庸碌之辈,但见他擒鳌拜,敢于和三藩开战,镇定自若便可窥知一二。今夜的计划本是机密之极,他却了若指掌,提前部署,可见这公主府的一举一动早就在皇帝的监视之中。她这个公主,本就是皇权之下的弃子,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丈夫儿子都已被杀,这般光景下,连女儿也要保不住了吗!?思及此不禁对眼前站立之人暗恨不已。
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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