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忽已凉(1)
棠梨来了信,那个白白的信封就安静地躺在苏小雨的桌上。她的字迹小而娟秀,像年少时棠梨瘦瘦苍白的模样。苏小雨用剪刀细心地剪开,然后读起来:
雨儿:
你还好吗?我不好,非常不好,我的精神快崩溃了,雨儿,此刻,多想看见你!
我们分别的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事,很多人,我多想给你说说呀,说说我的忧伤,我的孤独,我的痛苦,雨儿,你那儿的秋天冷吗?秋已深了,冬天也快来了,我渴望的温暖不知在哪里。
你还记得上次偶遇我给你说的郝自鸣吗?后来,有很多人邀请郝自鸣到县城演唱,偶尔还会有市里的企业邀请,比如刚刚兴起的绿园房地产。
他那么忙,那么累,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我常常为他送饭,然后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再把饭盒拿回去洗。
郝自鸣的名气越来越大,当他唱完一曲走下舞台时,会有很多小报的记者围着他采访。我远远地看着他,我最爱的郝自鸣,他这样迷人,在暖暖的阳光下,在法国梧桐的绿荫下,像中世纪的一个美男子。
请问郝先生今后的事业规划?
远方,更远的远方。他是这样答的。
请问郝先生对自己最满意的歌是哪一首?
下一首。他微笑着,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原来他笑起来竟然也这么好看,神色动人,气宇轩昂,用那时流行的话说,颇有几分薄姿。
请问郝先生有女朋友吗?
没有。
我呆住了。
从这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回家,回我们旧街的小屋。
我一天天地等着,呆呆地坐在小屋门口,从清晨等到日落,从春天等到秋天。夜晚的我,怕黑,可我从不关门,我怕睡熟了,听不见他回来的声音。
小屋的房东有一天看我一眼说,傻孩子,起风了,进屋吧。不要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是的,他的确不会回来了,在寂寞的暗夜里,我的梦一遍遍地告诉我。这个曾经对我说过,要带我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男子已经走了,旧日的诺言还在,而他已经抛下了这条老街,这条小巷,抛下了我,阡陌古巷,落燕幽井,早已不是他的眷恋。
我长久地踯躅在白水河畔,暮春的河岸,樱花已凋落。樱花落,纷纷落,我的心事雨中凋。千年过后,繁华落幕,这一场盛大的花事如何开始,如何结束?
晚风忽已凉(2)
后来,我到郑州打工。原来瘦弱的我已经长高了,一米六八的个子,玲珑的曲线,袅袅婷婷,我的眼神,安静而忧伤。
往事已经远去,消失在时光的尽头,可我还是那样忧伤,有些爱恨情仇是会沉淀到骨子里的。
有那么多男子喜欢我,情书收了一摞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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