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残忍?
竟然说那种话。一点都不明白。
不透风的戏剧社休息室,每一口呼吸进来的空气都是那么污浊,被这样浑浊的空气填充,一个脑袋涨成两个大,混混沌沌,无法思考。
“我没有想要戏弄你的意思。”摇晃着昏沉的脑袋,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你,我没有撒谎的必要性。只是因为这么想了,所以这么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意思……”
尽管她做出了这样近乎于直白的发言,小口时政却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椅子上,微微昂起下巴望向她的方向,那冷静的目光仿佛斜斜穿过她的肩膀笔直望向什么遥远的地方。
一时间,六条团子几乎瑟缩了。明明是个没正形的轻浮家伙,这平静得不带波澜的目光,却突然令她脊背发寒的害怕起来。
“我……”她张口想要辩驳些什么,大脑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小口时政沉默着。
“我太过明白六条君的心情,所以才更感到残酷。”终于,他缓缓开口。
“只是因为害怕手中空无一物,所以想要拼命的抓紧我这根稻草而已。”
小口垂下眼帘,咬住嘴唇,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将六条情急之下按在他肩上的手缓缓移开。“顺便说一句……”
“连你也这样羞辱我。”
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对。
明明连自己都对这样可耻的自己深恶痛绝。
六条扭开脸。
“我会考虑的。”她将左手拇指用力按在右手虎口上,努力使自己大脑清醒起来,“是时候给二年级生展现自己的机会了,再开一部由二年级生编剧主演的新剧,你那位小美也会有机会出演。”
“多谢多谢!那我先告辞了!”恢复了那笑嘻嘻的表情,小口用食指在脸上搔着痒。在走出戏剧社休息室之前,突然冷不丁的回头,“其实,作为男性我原本不介意做一把稻草的,只是……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呐~”
完全无法明白对方转换过于迅速的情绪,六条团子一时哭笑不得。
消失在铁门外之前,他笑嘻嘻的摆摆手,“所以呐,别再做会后悔的傻事伤害自己了,六条君。过得开心点~”
“呸。”
回答他的照例是无情的鄙夷。无礼的口水吐出口,心中郁结的情绪仿佛也随之散去。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六条团子重新能够思考起来。
做了愚蠢的事情。
好在那个人阻止了自己,终于没有让自己说出或许会后悔很久很久的话。
――拿这个人刺激真田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那句“没有拒绝过”脱口的一瞬间,便有这种想法骤然划过脑际。
近乎卑劣的,利用他人的想法。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做那种残忍践踏他人心意的事情了,却会在失意的关头再度冒出这样的念头。
该说是本性难移么?又或是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六条团子忍不住苦笑起来。
那天,她终于没有等到真田的联络。
之后的几天里,开会,排演,修改剧本,为了迎接为海原祭预热的戏剧大赛,各种繁忙的事务令她忙得□乏术,来不及去想什么真田,也抽不出空来再去高等部网球部堵人。
并不是故意让自己忙碌,好不去想更多的事情。
第一次同时身兼社长及编剧监督三职冲刺海原祭,肩头的压力大得超乎了当初的想象。再加上去年海原祭上那场失败的公演责任,这一次,六条团子无路可退。
那场失败的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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