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头,见却又絮絮叨叨的将需要注意的地方重提了一遍。兰馨两世为人,对嫁事更多的是当做人生中必需履行的一项义务,并无多大期待,但听得皇后点点滴滴事无遗漏,感她用心,也难免伤怀。
“皇额娘,兰儿舍不得你。”
皇后见兰馨语带哽咽珠泪盈眶,却反笑道:“快快把眼泪收了吧,你嫁在京中,想进宫便递牌子进来,又需如此小儿女作态。”
旁边的人连忙把兰馨扶起。
好在满人有哭嫁这一习俗,倒没有失仪之处,只是需得重敷面均妆,但迎婚是在晚上,现在时辰尚早,时间倒也不会紧凑。
皇后事多无法久留,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明珠也以坤宁宫女官的身份陪嫁,此时忙前忙后,又将所需物品对了一遍。兰馨心知这是皇后得了和婉的教训,一来可以挟制崔嬷嬷,二来则镇摄陪嫁的其余七个精奇嬷嬷,但明珠心细得力,却真的帮了不少忙,心中自只有感激。
少顷,又有宫人来报,和敬和婉偕同四格格、晴儿与几位皇子福晋到是,免不了又是一阵相迎忙乱。
和敬连忙将兰馨按在妆台前,笑道:“你是新人,今日最大,只管忙你的就是。我与三嫂她们也不是外人,又何用你这般客套。”
因大阿哥永璜早逝,大福晋身为寡妇,这种时候却是不好往新人跟前凑和的,此时便以三福晋为长,但三阿哥早失帝心,比不得和敬在皇帝面前体面,三福晋又哪敢抢了和敬的风头,众人自以和敬为首,纷纷赞同。
兰馨与和敬和婉虽可以熟不拘礼,但与其他人却着实称不上熟稔,自然不肯失了礼数,又是好一番推却客套,好半天方才落子座。
三福晋知情识趣,深知三位公主交情颇深,怕有一些私房要讲,不过稍坐片刻,尽了礼数,便找了借口回避。四格格是她的嫡亲小姑子,自然也一并带走。其它的皇子福晋见状,也纷纷告辞。那晴儿与兰馨更是谈不上什么交情,自然也早早离去。
这倒方便了兰馨与和敬和婉说话,两位公主久为人妇,也将一些处事经验传授给兰馨,兰馨自是满口称谢,和敬指着明珠笑道:“难怪上次去给皇娘请安见不到明珠,倒是有两个生面孔在一边侍候着……到底是皇额娘疼你,连身边得力的人儿也给了你。”
兰馨眨眨眼,道:“想必是明秀锦秀,却不是什么新人,只是平常多在皇额娘寝宫那边侍候,三姐姐想来是没见过。”顿了顿,又道:“皇额娘是怕我不更事才将明珠派到我的身边,若我有三姐姐一半精明,想来皇额娘也就无需为我、操心。”
不动声将话题话岔开。
而此时,早早便已粉刷一新的郡王府也是张灯结彩,开门纳客。王府内外虽然按规矩不贴喜字,但中门大开,八盏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着,连那门口的两座石狮也系了大红的绸花,端得是喜气洋洋。入得中门,喜轿及新人将要经过之处俱以红绸铺地彩绸绕栏,大红灯笼也随之一路高挂,蜿蜒至公主起居的荣华府,便换成贴了“嚞”字的牛角灯,显得更加喜庆。
此时此刻,早已诸事具备,只待吉时。
公主下嫁,王府娶妇,其皇家之气派、婚礼之盛大、礼仪之繁复、礼制之严谨、鸾轿之华丽、仪仗之隆重、气氛之喜庆、宾客之盈门,早有诸多作品珠玉在前,此处亦不多加赘诉,以免多占篇幅。
却说吉时一到,兰馨拜别了太后与帝后,在命妇的引导下升舆出宫,前有依仗开道,后有宗室的福晋、命妇乘舆送亲,一路款款而行,鼓乐相随,正谓浩浩荡荡。兰馨端坐于輿内,听那爆竹烟火之色不绝于耳,透过描金绣凤的轿帘,只见得一路灯火辉煌,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心中竟莫名生出几许感伤。
自今日后,她便嫁为人妇,前世种种,便如水月镜花,从此恩怨两消。便是梦中,只怕也无缘相见。她困顿于此,亦只能意气全埋,再不复当日风光。
虽说兰馨平日里心志颇坚,但触景生情,也难免心神恍动,待到喜轿落地方被震得回过神来,却是那多隆已然连射三箭叩轿门。因公主身份尊贵,兰馨手捧白玉如意与宝瓶,有崔嬷嬷的搀扶下了鸾舆,却无需像一般满族新嫁娘一样还要跨火盆及马鞍,只进了中门便换乘了“礼舆”。
余下诸礼便与满俗一般无二,一番折腾下来,新人终于送入了洞房。
因为怕冒犯公主,亲朋宾客,皆止步于公主房外,倒是送嫁的几位全福太太要参与合卺礼,陪着入了喜房。公主房里,除了两位新人与全福太太,跟在兰馨身边的崔嬷嬷,还有几个喜娘。她们捧着合卺礼中要用到喜秤、合欢酒与子孙饽饽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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