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塞伯坦说,“恒温箱、加湿器、照明器,每一样竟然都要好几大千,这不是要了卿命吗?”
塞伯坦嫌弃地扫扫尾巴,“啊哈,真是前路漫漫。”
丝毫不在意小豹子的打击,谢子余很快重新振作起来:“我可以自己做啊!好歹前……从前也是个大学生,做个培养箱肯定小事一桩。”
“愚蠢,别想得这么简单。”塞伯坦翻白①38看書网翻成死鱼眼了,不吝言辞地打击道。
塞伯坦是对的。
把《初级科学》扔到一边,谢子余仰天长叹,地球上的工学学士在此竟毫无用武之地,天要绝我!
数学哪儿都通行,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却相差太远,发展程度也大有差距。这本《初级科学》是基础学校二年级生的教科书,一翻开,几乎每一个名词他都不认识。唯一看懂的是,这里似乎把原子叫做“元粒”,不可拆分,是最基础的物质构成粒子。
谢子余十分挫败,他于这个世界是新生的婴儿,什么也不明白。过去地球的二十多年累积的知识,在这里,连一点用处也没有,怎么不让人感到烦躁。
“裹足不前是不行的。”重新翻开书,谢子余静下心继续啃艰涩的理论。就当自己再上一次小学吧,他自我安慰道。天资不聪颖,从小就是普通人的谢子余,坚信着一句话:人越努力,越幸运。
塞伯坦窝在他怀里,把谢子余当做人体肉垫。见谢子余神色严肃,难得认真,习惯性地嘲讽道:“不看书也没关系,没有恒温箱,蘑菇照样能长。”
谢子余专注学习的时候,外界的一切情况都入不了耳。用尾巴尖戳了戳毫无反应的谢子余,塞伯坦倍感无趣,跳下沙发跑远。
“这个榆木脑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上进嘛。”确定谢子余听不见它的自言自语,塞伯坦趴在窗台上,心情愉快地看月亮。远方的天空,光源央的中央浮岛散发着温柔的光,就如第二轮满月。每到夏天,漂流至光源央一端的阿尔法,总能见到美丽的双月奇观。
联邦首都光源央的中央浮岛呈环形,围绕着的庞大光球,是人类唯一的神明:阿祖尔。光源央没有黑夜,每时每刻都被阿祖尔发出的光芒照亮。
深夜十点,木材店的老板终于发来了店铺地址,并告知如果明天九点后还未赶到,那批木材将会被垃圾回收车载走。谢子余打开浮岛地图,这个浮岛呈规矩的立方体,分为八个大区,每个大区又被拆分为二十七个小区,被称为“坊”。
不愧是苍省,连浮岛的形状也非常符合自己科技大省的形象。每个坊都为大小相同的正方体,像是被激光精细均匀地切开,分区内坊的间隔较小,分区与分区之间间隔较大。
“三区六坊四层四栋103号……”在立体地图上画出路径,虽然只是隔壁区,从地图上看就像去隔壁小区串门一样。但每个浮岛规格好比人口百万的大城市,这短短的路径实际上不知要走多久。谢子余皱紧眉头,决定明天早些出门――特别是在没坐过交通工具、自己也没有私家车的情况下。
“外面的世界啊……”谢子余坐在床上,手心撑着下巴,从窗户往外眺望。他的屋子在坊的最边缘,窗户外是一片暗色的云海,满天星斗,比地球上的更加灿烂。
“塞伯坦,那个就是阿祖尔吗?”他指着光源央的方向,朝趴在窗台上的小豹子问道。
倨傲的高种元机耳朵动了动,权当回答。
“存在着的神明呐。”谢子余感慨,在无神的世界中长大,神明这个概念对他而言十分新鲜。光球在夜空中清冷地照耀着,像是颗躺在天鹅绒夜幕里的珍珠。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空中横贯着无数条半透明的细线,交织成一片稀疏的蛛网。
塞伯坦“哼”了一声,“别傻看了,那些光线是光路,指引车辆前进。除了飞机外,列车和小型私家车都得循光路前进,如果越界了,除非你爸是克斯威尔,不然别想保住驾照。”
“能飞的不都叫飞机吗?”
“你这个蠢货,飞机指的是列车和小型私家车以外的所有飞行器,速度比车子快多了。”
地球来客谢子余,深刻怀疑自己其实是刚从山洞里爬出来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