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干而冷,苏杭一带直到正月初八才下了场大雪。江南节度使李瞻故意让慕容昼干等了两天,直到眼线报说慕容大掌柜如今再来府求见时脾气和顺,不再暴怒,这才冷不防的打发邀他去西湖赏雪。
慕容昼虽吃了一惊,却也知李瞻疑心病重,既然肯见他,必有转机,他知自家的江湖背景屡遭官场中猜忌,也不要陪,孤身赴约。
薛诚、杨陌二苦拦不住,跟踪了没多远便被他发现,不许多说,只狠批一顿打发他们回去。薛、杨二知他重伤未复,实是不能与往常相比,眼睁睁瞧着他登舟扬长而去,忧心如焚。
李瞻遣去接他的一篙点离岸边,此刻暮色渐浓,又值大雪,极目远眺绝少踪,天地都似被装进了琼匣玉匮中,雪落湖面沙沙有声。慕容昼收了油纸伞,望着极远处的一点灯火怔怔出神,他任由风雪扑面,只是以伞支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大红羽缎的斗篷。
他倒也不是绝不肯低声下气求之辈,只是这次也太明显,摆明就是冲着慕容府来——更确切的说,幕后黑手皇帝的真正的目标就是他慕容昼本尊。
两梁子结的太深,指望皇帝饶过他与痴说梦无异,偏偏他身上又担着慕容府老小数百口的性命,否则他定然先潜入长安城行刺皇帝去,纵不能同归于尽,也要闹个天翻地覆。
行近便听到丝竹靡靡,莺声沥沥,歌笑绕梁不绝,他见那画舫形制远超寻常标准,身上激凌凌打了个寒战。
慕容昼登上画舫,早有仆侍殷勤迎客,帮他掸去身上的雪,解了斗篷,含笑道:“李大正念叨着慕容大掌柜呢。”
慕容昼唇角微动,勉强算是朵微笑,开口时已经使上了倾城法力中的“音惑”,“昼一介布衣,劳李大久候,惭愧惭愧。”
揭帘入厅,但觉温香拂脸,果然只有主位上的李瞻独自持酒含笑欣赏红毡上的一队美姬清歌曼舞,见他进来,只笑道:“快请上座,大掌柜是解,瞧这一队歌女可还入得了法眼?”
慕容昼忙客气几句,一旁落坐,与李瞻聊起眼前这队美姬歌舞的妙处与缺憾,倒也算宾主言谈甚欢。
有侍女斟上酒来,他亦不过略沾了沾唇,不敢多饮。李瞻大笑道:“怎地多日不见,大掌柜倒假惺惺起来?来来来,如此良辰如此夜,当浮一大白。”
慕容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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