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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炼 一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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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意下如何呢?”

    “哎――”林小胖一时气结,还未说话已被何穷止住,他笑道:“不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钱连着我的性命都是将军的,将军要是想去招募一队府兵,或者是想周济穷人,哪怕是买胭脂花粉头油呢,随您怎么花用都成。可是这书院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要养成个没钱都是凤凰将军出的毛病,于书院无益,倒不如从根源上起就断了这法子。”

    林小胖知道跟何穷说钱的事哪里讲得过他?因此也没有较真,只是姑且答应,心中暗暗盘算如何去那秘室里偷运些珠宝出来,旁人和她说什么,都只随口漫应。

    吃过饭,各人都随意指个缘由散了,她留下来多叮嘱昊元几句却被昊元笑推她走,说道:“知道你的心思不在这儿,快去罢。”

    赵右相虽在病中,心思灵透并不输早先叱咤风云之时。她讪笑着出来,果然何穷就负手立在院门口看那株老梅,听见她的脚步声,头也不回说道:“走罢,知道你不会死心的。”

    他带领着林小胖重走上回的秘道,一路上默不作声,林小胖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得老实跟在他身后。虽说如今名份是夫妻,可两人之间最亲昵的时候,不过是当初在临海阁里何穷坦露心迹的一吻。其实仔细想来,何穷既非最美,也非最冷,更非待她最严厉的,但她就是对何穷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惧意,以至于那时候自太行回长安途中,她宁肯和唐笑厮混,也不愿单独与何穷相处。

    有他引领,很快便到那累累堆的尽是金银珠玉的秘室。再见满室珠光宝气仍觉惊心魂魄,为免被他嗤笑,林小胖勉力自持,干笑道:“如今书院的资金缺口大约在三十万两银子,我……要怎么样才能以较小的付出而得到最大回报?”

    这这些珠宝倘若一次性流入市面,肯定会将同期的珠宝价格压到最低,所以才请教何穷。只是她一个不小心,下意识的便使些现代词汇来表述自己的意思,好在何穷精于此道,倒还能听懂,笑道:“哎呀,那可不容易,等闲能拿得出来三十万的可没那么多人……将军不若先顾着要紧的?买地、建房子是头一大宗,余者竟可以缓之,只是将军就打算拿这里的东西去卖么?”

    林小胖点头,虽说现代人早知道借钱该给利息,何穷肯许借,又不收高利贷,她本应欢喜才对,偏偏就觉得不舒服――再说等着她所设想的终南书院能赚钱还贷,只怕此生也无望。因此才把主意打到了这上头,当下笑道:“说到钱,我可真不太懂,求何师父教我。”

    何穷摇头微笑,随意在身畔的宝箱中抓了一把宝石、翡翠等物,笑命她道:“伸手。”

    林小胖误会了何穷的意思,她只道掌中捧着这些红绿宝石已经足够解决当务之急,笑道:“多谢。”

    何穷含笑摇头,说道:“你且退出去,对,就是退出这个门。”

    林小胖愕然相视,心中渐渐生出不妙的感觉,她依言退出秘室之中,只觉掌中宝光越来越黯淡,越来越黯淡――待到门外,不过是几块打磨晶润的寻常石子而已。她如中雷殛,匆匆忙忙试了多次都是一样,以石门为分界,在门内便是宝玉,出了门便是石砾。

    何穷望着她的傻劲儿立在门内轻笑,密室里的宝光似给他镶上一轮光晕,璀灿不可逼视,他道:“将军知道了?这些珠宝不过是障眼法――用来遮掩那机关,哪里就当真能卖钱了?”

    林小胖只觉欲哭无泪,她回来将掌中的宝石倾在箱内,半晌才道:“天下没有不劳而获之事,信焉。”

    何穷点头笑道:“道理倒是明白,可为什么又作出这等垂头丧气的模样来?莫不是嫌书院借有去无回?”

    这回何穷可没猜着林小胖的心思,她咬牙道:“我有一万件要使钱的事都惦记着这些,哪知道 ……唉,乍富又贫这滋味,可真是教人发疯。”

    何穷携了她的手慢慢往出走,轻声笑道:“一个月之内可筹十万两银子,二分利,每年结算一次,将军拿什么来抵押?”

    林小胖心中栗然,不知如何作答。

    何穷笑的越发欢畅,他道:“……不急,慢慢想。”

    这夜林小胖歇在李璨房中,因他闲闲问起神策军的事,便将自李瑛那里受的气都一一诉来,只惹得李璨呵呵轻笑,伸臂隔着被子拥紧她,嗔道:“我道你有多少手段辖治小瑛呢,原来竟是送上门去被他欺负,可怜见的。”

    林小胖满腹的牢骚都被他这一抱掠在九霄云外,半晌才道:“那我怎么办?”

    李璨凑过去在她唇上点个吻,悄声笑道:“你只做你要做的罢,反正似眼前这般葳蕤也于事无补――要不去和皇帝说,你认输罢手?”

    认输?想起李瑛咄咄逼人的模样便觉烦恼,林小胖冷哼两声,说道:“不要,我连这么个这娃儿都斗不过,哪有脸面再去见旁人?不过瑛瑛当年那般稚嫩可疼,忽然换成这样的威严,我总归是不习惯。”

    “哦……原来是妻主大人轻敌之故才遭狙击,既然知道根由,便容易解决了。”李璨笑吟吟的为她掖好被角,自己也缩手回去裹好,轻声道:“他可不是当年那个随着你在北疆历练的小瑛瑛啦――此番北疆血战归来,已非等闲少年,连我都要多两分敬畏……时辰不早了,快睡罢。”

    有了陈王李璨的点拨,林小胖再回京营时不免多了几分底气。这几天已开始在京营、北征军中选拨神策军的兵士,齐王本是定出标准来自己带人甄选,哪知凤凰将军一反常态的强硬,要求随他一同试炼新兵。

    少不得又是关起门来一顿大吵,难为这次凤凰将军思路清晰,据理力争,齐王竟然被她说服了,裴茕看的惊心动魄,笑道:“善哉善哉,终于教林将军扳回一城。”

    林小胖笑嘻嘻的向他道:“傻子,这世上的胜负之数原本难以核算,屡败屡战又如何?只消赢回最后一局就好。”

    这话似大有深意,然而裴茕年轻,到底没有注意齐王眼中一闪而过的深寒之意。

    唐初是以“府兵制”为主,即将全国分为六百三十四个府,规定设府的地方人民都有充府兵的义务。服役的年龄是二十至六十岁,应征充当府兵的人,平日务家,农闲练兵,被朝廷征调时自行准备兵器、粮食,定期宿卫京师或戍边,倘若战事完毕,即兵散于府。然而前些年屡遭匈奴重创,府兵制实已渐趋分崩离析。长庆二年初,皇帝派齐王、凤凰将军主持将第一批换防下来的北征军两万选优汰劣,并招募符合条件的京营兵士、逃亡府兵、白丁等总计一万人,改称“神策军”。朝廷许以资粮并兵械,日常即驻扎于京畿附近,专司拱卫长安之职,以代替府兵定期轮流宿卫的旧制度,即募兵制之始。

    这制度到了凤凰将军林小胖口中解释,便成了“这是我大唐军人职业化道路的开始,以前是民兵,如今终于组建正规军了。”她地位超然,偏又尽说些旁人闻所未闻的新鲜掌故,起初李瑛还要和她争辩一二,后来已经再无力气,任由裴茕打着讨教的旗号和她较证是非曲直。

    这日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北征军已于前日筛选完毕,不符条件的已发给盘缠,由各府官长带回。留用的已改穿神策军服色,只是等神策营盖好还早,如今仍旧和京营混在一处操练。

    这日神策军开始正式招募其它府兵、白丁等人,熙熙攘攘前来报名的人可真不少,只是比起那两万换防下来的北征军可要差着好些,毕竟留用的少,齐王只看了半晌,便不耐烦起身出去了。

    这日是唐笑接任血影楼主的大日子,不知须弥山在何处――纵然知道,林小胖也没资格前去参与集会,所以一大早便趁乱牵了“青龙”悄悄出营,只在值星官处报备个“外出公干”,连沈思也没说过。

    道上阡陌纵行,满眼俱是嫩绿,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了三分□。她也无处可去,只得信马由缰顺着官道往南行来,也不知走了有多久,便见前头有几辆运输木材的大车堵在路上,一问原来是运往神策营的,前头有一车不慎栽在道上一个大泥坑里,大家正卸了牲口前去帮忙呢。

    虽说她今日着的是便服,头上随意挽个髻,并无珠翠装饰,只惜脸上那俩字太过招眼,车队首领过来一见,连忙带着大家拜倒。

    林小胖摸摸颊上的字,没奈何只得笑道:“快起来快起来……带我瞧瞧去。”被人家十来号人这么一拜,她倒真没脸拨马就走,因此有这一说。

    车队的首领姓张,年纪约莫五十来岁,颌下留着三寸来长的山羊胡,不用刻意去记也不会忘。说的官话倒没甚么口音,当下称谢不绝,亲自上来牵着着“青龙”辔头往前头去。

    原来有一车栽在泥坑倒事小,偏这车和前面几车合在一起运的是三根合抱粗细的大材,所以倾覆之后又少着力之外,等闲不容易拉上来。

    林小胖跳下马,端详了一会,问道:“你们可是要将这三根大木头搬下来,拨出车来再装上去么?为什么不直接将车拉出来?”

    张老汉陪笑道:“将军您瞧这地方逼仄,至多挤上三五个壮汉――加上那三根大梁的份量,再多三五个人也搬不动啊。”

    原来如此,林小胖含笑解了腕上的“五湖系”,并身上的青肷披风一同掷在地上――有人连忙要捡起来,却被林小胖笑止道:“就放那别动……让我来试试。”

    她这些时日一直带着莎拉公主曾经用过的外星负重,勉强撑过起先举步维艰的难捱阶段,近两日行动时才忘记身上的负重。此刻卸却臂上重物,便分外轻松舒畅,她行近俯身单膝半跪抓住那车,沉声喝道:“起!”

    车辆果然应声而起,只是差着两三寸重又落回坑中,非但溅她一身污泥,车上有一根大梁倾斜过来,正好砸在她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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