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把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看个遍,这才笑道:“你俩就站在这么扎眼的地方嘻嘻哈哈,扰乱军心其罪非轻,还是快去里头觅个静室慢聊吧。”
两人如蒙大赦,林小胖口中喃喃道谢,拖了老姚就走,老远瞅见没人才道:“果然是年纪大了别有威严――想当年齐王还曾嫩生生的管我叫姐姐,如今被他那么一瞧,真真自脊梁上泛起寒意来。”
老姚对裴茕这样的世家子弟向来敬而远之,因此倒真没多大愧疚感,摇头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若行得正走得端,还怕齐王多瞧你两眼?”
林小胖知道李瑛对凤凰将军似乎一片痴意,可是她又答应了皇帝要他同意与王佑的婚事,自然是以后者为重,前头只好忽略不计,可是对着老姚说的越多,只怕日后麻烦越多,只得岔道:“建书院的善款筹的怎么样了――你莫不是拿那些钱去赎人了?”
老姚忙道:“有陈大掌柜监督,我敢么?还不被她活剥了作成脯子下酒?只是咱们原先说的这筹钱办法也忒慢,有和那些商贾较证争辩的时候,早不如去寻个为富不仁的大户搜刮些不义之财呢。”
“你这终南书院的副山长倒带头做起贼来,以后拿什么教学生?钱的事……我去找我家何穷想办法。”林小胖惦记着莎拉公主还有那么个惊天动地的宝库,倒真没把资金问题当回事。
何穷是何等样人物?别号财神愁便是极力赞扬其赚钱本事高明,他若能指点终南书院一二生财之路便无后顾之忧,是以老姚含笑抚掌道:“善哉,三年之内无饥馑矣。”
资金问题既有了头绪,当前只剩下踏勘合适的地方――当日商议书院名时,林小胖极力要用“终南”二字,言取其谐音“终男”,寓意终结男尊女卑时代,所以如今选校址只能到终南山这一带。陈香雪有孕不能来,林小胖又被李瑛拘在军营不能去,唯有老姚独自出马,至于后来为什么选在神策军营西五十多里地的终南山脚下某处,她死也不肯说。
林小胖这伪劣凤凰将军名义上是作为齐王的副手来重建神策军营,其实很快就被李瑛直接架空,老成谋算她不如秦绰,机变聪慧她不如裴萦,运筹决断她不如沈思,连年纪小小的裴茕都强过了她百倍――闲扯起来她倒说得几分大道理,然而真要到涉及军队的实际问题,她又比旁人多十二分的糊涂。兼之和她说话费心费神,李瑛恨的牙痒痒,诸事只许她跟从作个摆设,间或运用凤凰将军的号召力以鼓舞军心――还要提前和她说明了如何说话行事,才能达到目的。
没经几番消磨,林小胖原本还有大干一番事业的想法早被抛到九霄云外――这人间事都是知易行难,她努力将原先在二十一世纪了解到的那些军队建设的基础知识和眼前相互印证,又经李瑛多次冷言冷语讽刺打击,才发现自己原先的想法真是异常可笑。
冷兵器时代的不需要狙击手――弓箭不能及远,弩机发射速度较慢基本上没有适用于远程狙击的兵器;用不着特种兵――面对游牧民族轻骑兵的冲锋,步兵为主的中原军队多结长矛阵佐以弓箭手防守为主,乱军阵中身手高强的精兵也就是生存机率比新兵大;再有打仗是为皇帝不是为了人民――想要军队贯彻落实为人民服务的决心不知还要经过多少年的熏陶,可惜她白准备了一句适用当前潮流的口号曰:“为国为民,义不容辞”。
好容易盼到旬假,她去约齐了沈思要回长安,没出京营多远,李瑛便派了一队亲兵追上来护送,林小胖低声嘟囔齐王太过小心,沈思笑说了句公道话,“如今你也是香饽饽――回去若被人查着少了一根头发,昊元、陈王不免要拿我是问,还是谨慎些好,小心得使万年船。”
说归说,到底一路无话,回到府中已近午时,正巧那三人都在家,头一个见赵昊元身体大有起色,林小胖便心下大定,笑嘻嘻的直嚷饿。
赵昊元本是歪在炕上和李璨闲话,见她来两人便掩住不说,因命人取点心来,李璨在旁笑道:“你一向这么病着,那里有什么新鲜东西?倒是昨儿外头孝敬的玉露团不错,叫何穷弄了来给她吃。”
正说着何穷便闻讯赶过来,因估量着她和沈思从京营里赶回来,必是饿着的――带了几色点心里头就有玉露团,赵昊元先笑道:“我竟不知道陈王还有召将飞符的法子,才说着,偏何老五就过来凑趣。” 引得大家一笑。
林小胖正有求于何穷,愈现出十二分的殷勤来,她这会把在京营里头的烦恼尽数抛在脑后,只满口称赞点心味美,何穷笑道:“罢了,往日从不曾见将军拿正眼瞧我,今日如此谄媚必是有事要遣我去,快说快说,别绕圈子。”
林小胖被他猜中心事,呵呵干笑道:“建终南书院缺钱花,靠我的法子去和富户募捐收效甚微,所以想和你讨个生财的法门。”
几人都要笑又怕她着恼憋着不敢笑――林小胖和老姚、陈香雪大张旗鼓要兴建终南书院,招揽名人高士,已闹得满城风云,到如今才愁起财路来,可知到底是几个女人热血激愤一时兴起的产物,也不知能撑几时。
何穷轻笑道:“我的法门可不是白教的,将军且拿些宝物来换罢。”
林小胖早知道他哪里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叹道:“其实我们也有生财法门,只是眼下还不能运使而已……我闻市面上手抄一部《切韵》要五千钱,可是当真?”
如今举试之日正近,进士科中有试诗赋者需以《切韵》作押韵标准,手抄一部《切韵》售五千钱仍有人趋之若骛,在场几人都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当下都纷纷点头,唯有沈思笑叹道:“一部书都要这么贵?你莫不是准备收罗些落第举子抄书为生吧?”
林小胖笑道:“非也,非也。我是想出个省力的法子可以不用雕版便能印制书籍,可惜谢先生还在试验中……”彼时的书籍流传还只是手抄为主,雕版成本昂贵,只用来印制佛经等使用,是以林小胖将所知的活字印刷术的原理都讲与谢春光,为便宜行事,陈香雪早命人另外在城南买了个大宅院,和谢春光、李锦心一同住进去,是以何穷等人都不知道。
虽说谢春于格物一道名满天下,但要她短时间内研究出活字印刷术的手工排版印刷的方法及其工具容易,想进一步提高效率就麻烦的多――雕版工人只需照样下刀即可,而活字印刷术对操作人员的要求更高,就简单的活字印刷术整体核算成本,其实要比雕版印刷的成本更贵,所以林小胖说有生财之道,但是没法使用使即此谓。
何穷听罢她的计划,当下笑道:“这法子若真能行使,只怕――妻主大人如此妙悟,不如再给咱支几招生财仙法如何?”
林小胖倒真打算和他商量些东西,当下想了想,问道:“咱们家可寻得到牢靠的琉璃师傅?”
琉璃者,又名水晶、五色玉、玉泉,古人用之以作装饰者多,何穷挑眉问道:“将军是要做什么?”
林小胖是想研制透明的玻璃,但是她那么个普通人,仅仅上勉强记得琉璃的颜□别仿佛是添加金属物的不同,含氧化铅多的便会呈现出澄明色,至于制作的过程,如何添加氧化铅,氧化铅添加多少,她全然不知,所以才想要寻个牢靠的琉璃师傅试制。
她侧首想了想,笑指着窗户道;“要是有一种材料,既可以挡风又是透明的,装在那窗户上,屋里又亮堂,下雪时又可以看见雪花也不觉得冷,如何呢?”
赵昊元轻笑道:“旁人在外头也一样可以看见你在屋里做什么啊,这可不大好……”
那几人哄堂大笑,林小胖很想跟他们普及玻璃在现代工业社会的伟大用途,又觉得夏虫不可语冰,一时怔住了,还是何穷笑推她道:“我记下了,要牢靠的琉璃师傅,将军还要什么呢?”
从农业社会到信息时代,间中的差距不是以道理计,在这个时代要富国强民,自然先从农业抓起,可是袁隆平教授辛苦数十年才研究出来杂交水稻,林小胖又哪有那个耐心投资这等渺若烟云的事?至于军事设备的研发就更不用提,她正遭皇帝猜忌之时,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万万不能把这么个大把柄送到旁人手里。日常民生用品倒是可以尝试,然而一多半的原料此时都还未传入中国,比如棉花,比如橡胶,工业革命之后的发明更麻烦――纵发得了汽车,没有合适的道路可行驶也是白饶。
林小胖长吁道:“我有满腹的法门要试验,可惜没有一个能说得上来的,至多知道个大概方向,全不知其所以然,恐怕浪费时间人力物力,先试验这两件吧――等有机会,我们泛舟四海,去寻访海外仙山那些奇物回来,才能做得出旁的来。”
她从发财法门转到寻访海外仙山,这圈子兜的也太快,赵昊元不免笑道:“痴儿竟还未悟……”
林小胖忙道:“你可别不信,海外虽没有仙山,倒是有新大陆呢,有好些可用的草木都是那里出产,我们没有的,其中不少都是可作粮食的――若能寻得回来,也算是造福苍生的大功一件。”
她信口开河,到底自己也没当真,只不过当作奇事家常闲聊而已,盖因在二十一世纪寻常见惯的黄瓜――这时还叫胡瓜的农作物才传入中国,一根手指粗细的要卖到一两银子,非至富至贵者不能享――这些人又如何知道,林小胖那时代的人,都拿来切片贴在脸上追求不甚牢靠的美容效果?
说话间人报午饭已得了,请问将军在何处用?
几人的都目不转睛的望着林小胖,她想了半天,只得说一句,“打墙也是动土,左右扰得昊元不能安生,不若就在这里吃了饭再散――我还要找何穷说书院缺钱事呢。”
何穷当先笑道:“少哄我,要钱容易,有你担保还怕不还钱?利息比照市面上的规矩,自然一分也不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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