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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且许我辈狂到老 一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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璨叫住了,“回来!整天也不见个人影,好容易说句话,你这又是打算哪儿鬼混去?”

    李璨素来温和,正所谓“谦谦君子,温良如玉”,向来不管她有多荒唐,也只以微笑相对。此刻声音虽低,其中怒意暗蕴,迥异寻常。林小胖蹬蹬蹬跑到他面前,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我正一肚子冤屈要找人诉苦,可你又未必比我气得轻,为免你我吵架,我另寻人开解,不成么?”

    若不是谨记着赵昊元那“安抚李璨,笼络李瑛”的政策,她一早已经反唇相讥,可是腹中有一团血肉正在成长,群敌环伺之时再纵情任性,已身或能保无恙,孩子恐怕就是现成的祭品。

    她由孩子思及唐笑,便如雪狮子向火,那一腔悲愤的都散了,不待李璨回答,她又道:“是我错了,你才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对么?”

    李璨望着她,表情变幻,终于还是渐渐在唇畔凝聚起一朵微笑,“不对。”

    林小胖哑然失笑,李璨才道:“我说什么,你根本就不听,能吵起架来才怪。”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李璨絮絮问起她今日去慈恩寺里的情状?和陈香雪、老姚聊的可开心?晚饭吃的可好?又唤胭脂进来服侍她梳洗。

    林小胖一一作答,说到慧远和尚时,到底没管住自己,多问了一句,“周顾其实是皇帝的人啊,只是为什么出家呢?”

    这事说来话长,与凤凰将军又是千丝万缕的联系,偏偏眼前这个糊涂将军还要问,李璨想了想道:“或许他看破红尘,能就此远离纷扰,也未尝不是好事。”

    这答案有不如无,林小胖又说陈香雪与龙毅的故事,再不提此事。

    两人安寝,林小胖照例要遣胭脂一干人出去,惹得李璨一阵轻笑。她不解其意,问道:“想着屋里有人我就觉得不自在,你笑什么。”

    李璨笑道:“没什么。”他探手过去,轻抚上她的小腹,叹道:“还要等八个月呢……”

    林小胖没听清,说道:“什么十八个月?”

    李璨把她拖进自己的被中,凑在她耳边轻喃,“傻子……听是听岔了,却也有理。需得有个李姓皇室的孩子保护你啊……最低限度,十八个月。”

    这话与赵昊元曾经与她分析的完全一致,可不知怎地,林小胖忽然想起李瑛来,不由得打个哆嗦,叹道:“如今才知道,我可连禽兽都不如啊。”

    “怎么讲?”

    “禽兽一窝都可以生很多……”林小胖小声道。

    李璨大笑,在她额上亲了又亲,“难为你能说这么有理的话……”

    “有理还不奖我?”林小胖笑道,她本意是想要李璨答应她别的事,哪知李璨会错了意,搁在她小腹的手滑到了别的地方,“好……”

    夫妻之间无非那些事,欲炽之际,谁管其它?她还曾想,就算他是人品猥琐的坏人,也只得忍了,更何况李璨这样拥有极致魅力的男子。不过眼前这局面大违有生以来的道德标准,自评“无耻”也算合适――至于情爱,骗骗自己也就算了――若有自主选择的机会,谁会选她?

    就算唐笑也说“是你,不是凤凰将军”,可若换成林小胖本尊,恐怕能博他相顾一眼都属万难,所以情爱之中到底多少是欲,可就真难说了。

    在别人的日子里活自己,没点指望怎么能熬下去?她是看穿了这些,才以自欺欺人。真要把生活中至重要的东西排座次,情爱从来都不是第一位,若说倒数,还有可能吧。

    李璨总是压抑自己喘息的声音,听久了倒觉得心底渐渐翳痛。也不知是自怜还是怜他,两颗泪珠儿忽忽就顺着眼角滑过,流到发际里去,一路冰凉。

    罗帐内分明昏暗莫辩五指,他原该看不到才对,怎么就忽然吻到她的泪痕去,声音模糊道:“别怕。”

    缠绵既毕,未免要说些闲话,李璨想也昏了头,竟然问出一句最不该他问的话来,“你我大婚之前没了的那个孩子,父亲是谁?”

    林小胖心中纵有电闪雷鸣亦不能表达出来,只干笑道:“怎么你问这话?大失水准啊。”

    李璨将她拥的更紧,叹息道:“六弟问你,你肯说么?”

    原来是李瑛要问,林小胖侧首在他肩上咬一口,说道:“你到底还是相信这个身体是真身,只不过其中的‘人’换了一个?”

    李璨轻笑道:“赵昊元都信,我为什么不信?”

    林小胖没想到他于此时提起赵昊元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方道:“嗯,我是等孩子没了,才知道凤凰将军还会有身孕这回事来着。”

    看来是悬案了,当时还不是皇帝的李珉曾经传书问过李瑛,他慌乱之间写了个“不是我”寄回来,否认的太过坚决,倒教人不敢信了。可是此次归来,他又将此事托付给李璨相询,却死也不肯说为什么一定要知道那孩子的父亲是谁,李璨只当他是妒嫉心切,明知不该问,到底于疏神间问出口来。

    婚前婚后,原先的凤凰将军或是眼前的林小胖,都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倒也不稀奇,他的傲骨亦不容任何人以强力要求对方倾心相许于他,能维持眼下这局面,已经是无数羁绊造成的意外。

    两人只顾想自己的心事,一时间竟然无语。

    其实凤凰将军与李瑛的一段公案,还要早在凤凰将军率北征军大破匈奴之前。彼时凤凰将军带李瑛察勘地理环境,路遇风暴,与从人走散,两人结伴而行数日,间中纠葛甚多,然曾有一夕之欢,只不过谁也猜不到莎拉公主那种外星人的思路,压根就走的是奇诡路线,使用外星高科技让孕期延后半年,就是为了能赶上与李璨的大婚。她偏爱李瑛厌恶李璨之情,那也不用多说,留个李姓孩子为夺皇位,倒是依照地球人逻辑制定的计划,否则直接随意克隆个人类胚胎来植入自己体内,也非难事。

    偏巧莎拉公主赶回仙女星座,代班的林小胖压根就不知道此事。一段阴错阳差,到底是被人做掉了这个孩子,至于幕后黑手,若非李珉,又有何人?

    “哎,今天谁设计的你,心里有谱没有?”李璨忽然问道。

    林小胖已经睡意朦胧,闻言立时就清醒了,忙道:“你知道?”

    李璨只专注吻她的耳垂,低声呢喃,“蠢材,竟然未曾开悟。”

    这声温柔缱绻,直教人半边身子酥倒,林小胖久不曾用的大脑半晌才活动起来,“依照诸多故事里的主角被害定律,嫌犯大约是皇帝。”

    “愿闻其详。”

    “皇帝与我仇深似海,如今又害我在齐王面前大大丢人……不过话说回来,有机会他应该宰了我才是。”林小胖沉吟道,“莫非是你……”

    “滚,让自己妻主误入六弟沐浴之所,这等蠢事你也当我能做得出来?”李璨笑叱道。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闹这个么笑话,莫非只为败坏齐王名誉,好教他嫁不出去?”林小胖呵呵笑戏道。

    李璨不知道怎就沉默了,片刻方笑道:“你当李家男儿都跟我一般没用,会被遣嫁么。”

    虽说男儿嫁人如今也属寻常之事,只是毕竟嫁人的皆是贫无立锥之地或选择某方势力者居多,略有本事骨气的男儿,哪肯依附于女子裙裾?何况李璨又是古往今来,以皇子身份下嫁的第一人。且不论先皇遣嫁李璨的真实原因为何,他心底还是颇以为耻的。

    林小胖再迟钝也知不妥,嘻嘻哈哈对李璨施以魔爪相胁,把这事打岔混过去了。

    身畔的人倦极入眠,林小胖却再清醒不过。就她所知的资料分析陷害她的人动机,可真有点猜不透了。

    不过是误闯沐浴之所,才说两句话便被李瑛噎个半死,她自然一走了之,又有什么用呢?

    试探她与李瑛的关系?

    全然无用,哪有两个皇子下嫁同一个女人的道理。就算李瑛倾心于凤凰将军天下皆知,大家也只能当作不存在。

    激怒李瑛使之痛恨自己?

    何必?杀人不用刀的主意多了去了,还消挑拨李瑛亲自动手?

    李瑛清白被毁,需得她负责?

    更可笑,大唐民风开放,于贞节并非象宋朝理学盛行那样看重。除非家教甚严的才以守宫砂标识自家儿女清白,毕竟是极少数。万没有看了未婚男女身子,就非得娶之以示负责的道理。

    ……

    她在心中自问自答,越想越是摸不着头绪,兼想起旧事,更添无数烦恼。然而回想起细节,别说素练跟丢了自己,连李瑛沐浴之际无一人伺候也是大大的破绽。难道李瑛头一句话就说她“她是怎么挑中你做傀儡的?无知无识无耻,且全无警惕。”

    原来在李瑛心中,自己连做傀儡的资格都不够啊。林小胖苦笑,李瑛瞬间即想明白的事,她还要回味再三才知道,竟是个破绽百出的陷井。

    跟这些人精中的人精交往还能活到现在,实在是奇迹啊……

    她一夜辗转反侧,到交四更天时才昏沉睡去。恍惚听李璨说,“与你同眠,被子有多宽也不够啊。”

    她还知道要答,“长枕大被好象是个荒唐典故啊,夫君大人。”

    此时她还不知道这话惹来多少麻烦,不过李璨蓦地爆发的怒气倒还是能感觉到的,她着实困极,连眼睛都睁不开,还要胡乱抱着对方赔罪,又干笑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就算您要天塌地陷杀人放火也请先记帐,明天再说了呵,睡罢睡罢。”

    李璨的声音听来无限遥远,“若要重新来过……”

    人生若有选择可重新来过,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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