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万妙仙姬研讨武功,他答了一个字,好。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他今日追上门来,竟然说那孩子是他的――真不知道从何处想来的。”
林小胖偷瞥一眼龙毅,那男子的面容隐在阴影中,不辩喜怒。然而陈香雪如此解说前尘,颇有不尽不实之处,也难怪龙毅要问个清楚。
“龙毅,我从前痴恋于你,喜怒悲苦皆自你而得,如今既然想开放手,便再无畏惧。莫非我真欠了你什么债没还,值得你如此相逼?”陈香雪转眸望向龙毅,朗声问道。
龙毅涩声道:“我从来都说不过你,要说欠债,是我亏欠你的多……”
他话未说完,陈香雪已经抢先道:“我已经认赔离场,你我之间一笔勾销,再也不用相互追债了,就此别过,可好?”
“那天在魔宫里,你说你从前爱我,但是现在不爱了。江湖浩淼,既然不能从未相见,那么从此相忘也是好的。”龙毅不理会她的问句,缓缓说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什么……”
这当儿陈香雪还知道打岔,她说道:“龙战神,你今天说的话,已经比过去一个月都还多了。”
龙毅不为所动,继续道:“我二十九岁那年遇上你,之前心无旁物,‘太初神功’轻易修炼到第七重……”
“是以战力通神,江湖人送别号战神。”陈香雪在一旁注解道:“他武功进境不佳的罪过,是要记在我头上的……”
林小胖低喝道:“姐,你就不能听他说完?”
龙毅叹息道:“她向来如此……与她相识十年,功力未有寸进。我越是专心武学,越冷落了她。间中多次争执,她或远走异乡,或诈死埋名,最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与我离异。人生若只为武功活,或者只为情爱活,皆全无益处,只是她想要的我给不起,所以到今天这地步。”
“可是九儿,你从没问过,我要什么。”龙毅道:“如今我只盼着九儿还是不认识我的九儿就好,别的不敢奢望了。至于孩子,你或许还有很多很多,我只要这一个。”
“凭什么?”陈香雪跳起来问,手炉咣的掉在地上,盖子摔开,满地灿烂的红炭。
“第一,我的九儿曾答应与我白首到老,却中途毁诺离去;第二,没有人能骗了我还全身而退的。”龙毅的答案,确实很是“战神”。
这下连林小胖都有点着恼,然而这对夫妻吵架――前任夫妻当然也算夫妻――她全然没法劝解,叹息声还未出口,龙毅已经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给林小胖,说道:“这是昆仑道法中的‘上古天真养身篇’,固本培元,最宜女子,烦请监督她修习,多谢。”
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林小胖正疑惑间接过那本册子,龙毅已经扔下“告辞”二字离开,两人相顾茫然,屋内静寂无声,唯有冷风流动,证实确然有人揭帘而去。
陈香雪半晌才咬牙道:“他当我是什么?家养的小猫小狗?”抬手欲夺林小胖手中书册,小胖的反应终于快了少许,适时退开两步,将书册藏到身后,轻呼道:“慢来,我想起了。”
她是想起慕容老妖的“倾城法力”,便是出自昆仑道法中的“上古天真炼形篇”,由彼之威力可想见眼前这本书册可能造成的结果,利益当前,立时就对龙毅的看法矫正了许多,忙笑道:“且慢且慢,姐姐光顾着恼别人,可想过自己也有错么?”
陈香雪怒极反笑道:“我也有错?愿闻其详。”
指鹿为马乃是现代人必修的课程,林小胖虽不精通,然偶尔拿来糊弄一下也不错,更何况身在二十一世纪,没离过婚也见过种种离婚案例,以他俩这样,也就是江湖版本的男人专注事业导致婚姻破裂的经典案例,一点不新鲜。
林小胖先唤过来门外守着的素练,让她命小丫头打扫屋子,换新茶来,重新又给两人笼了手炉,熏笼里的炭也重新添过,又搁了两瓣素香,这才拉着陈香雪坐下来细谈。
陈香雪对她这样的排场嗤之以鼻,然而毕竟怒火渐熄,先说道:“千错万错总归怪我不该爱上他,否则各不相干,哪有后来这么多蠢事。”她手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叹道:“他在魔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向来言出法随,遇上我这样的,也活该他倒霉。”
林小胖还未开口,忽然听远远的有人娇笑道:“谁有我倒霉来着?
自打陈王进去不久,桂萼殿里便静寂无声,如今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相比较先前皇帝与齐王的争执,倒真是这安宁,更叫人心生寒意。
今日当值的执事女官名唤裴蕖,却是裴氏族女中年龄最长者,盖因是旁支,家境贫寒,所幸她聪明伶俐,是以早年便被送入宫中作太女伴读――虽说是伴读,只是不得意,其实一年也难见上皇太女几面。如今皇帝是男身即位,许多定规少不得要改过来,执事的女官皆改派作女子,这才将裴蕖自废太女东宫选调过来服侍。
眼见天时不早,齐王又是回京来第一次面谒,按例当赐宴,可是皇帝震怒之时,说死了话,擅入者杀,如今谁敢进去捋虎须?只好带着大批侍从在院中枯等。
眼见时近申正,冬日黑的早,此刻天色已经乌蒙蒙的,裴渠正思量着要派谁进去掌烛,可巧前头传过来北征军的奏折,这倒是个正事,裴蕖接过来,略一沉吟,便轻声在殿外求见。
皇帝的声音沙哑疲倦,说道:“进来罢。”
裴蕖躬身进去,因殿内昏暗,乍然入内不辩细物,于是略行了两步便站定,行礼既毕,禀道:“齐王李瑛、骁骑都尉沈思带领两万换防下来的北征军南归,如今驻扎在城西五十里的斗门镇,特遣先使来报,乞皇帝示下。”她此刻眼睛渐渐恢复,这才看清楚前头不远处跪的两个人,正是陈王李璨、齐王李瑛。
皇帝不在宝座上,却负手立在那两位身前不远,冷笑道:“传谕,着李瑛携亲随入京,沈思率其余将士至京营休整。至于犒赏,礼部那儿预备的有章程,照例颁恩旨就是了,退下罢。”
裴蕖答应了,缓缓退下。
李瑛叹道:“皇帝何不派我带兵去京营,叫沈思回来也就算了――如今这回来的人还要出去再回来一遍,真正无趣。”
皇帝叱道:“正是你这糊涂人才会作此无趣事――滚吧。”
李瑛抬眸笑道:“皇帝是答应不再逼臣成亲了么?……连顿饭也不给……”眼见皇帝一脚飞来,他大笑着晃身躲过,两三步便逃出殿外。
他心内有愧,不敢单独面对李璨,是以借故逃之夭夭。皇宫他还有不熟的?只惜还没得及躲,那个执事女宫便带着几个宫女急匆匆的追过来,喊道:“齐王留步!齐王留步!”
毕竟不是母后在时的皇宫了,他不敢造次,驻足问道:“何事?”
“陈王请齐王稍待片刻,他还有话要说。”裴蕖笑吟吟带着宫女们向李瑛行礼。
李瑛见她眉眼清俊,似曾相识,因问道:“姐姐怎么称呼?”
裴蕖含笑答道:“奴婢裴蕖。”
李瑛这才想起,这女子眉眼是与皇帝有些相似,原来是圣父皇太后那一族的人。问了几句家常闲话,他恍然大悟道:“姐姐在族里这一辈可是老大?可是还有个小名叫裴一?我说姐姐的模样似旧识呢,咱们是姐姐入宫那一次见过吧?”
裴蕖想不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小名,点头道:“正是,那等糊涂蠢事,难为齐王还记得。”她本是以太女伴读身份入宫,本当大有可为。可惜那时年龄幼小,聪明太过,不够沉稳,是以入宫头一天,便因一个俊美的宫侍和皇太女结下怨。那一次还是宪宗皇帝当场处置三人,罚皇太女禁足三日,罚她抄心经百篇,却罚那名宫侍杖三十,逐出宫门。
她郁郁深宫近十年,皆由此萌,其实都骗自己忘记此事了,如今忽然被齐王说了出来,不由得羞愤之意暗生。
李瑛皇子身份,这些年虽说在军中颇多历练,可是那里都是豪迈爽快的行伍之人,哪里知道这些人情世故?
裴蕖笑嘻嘻的转聊起别的话题来,不久便见李璨赶过来,虽说眉宇间颇多愁意,见着李瑛还是要取笑道:“才烧了屋子,如今知道无家可归的滋味了吧?”
偌大齐王府,未必就收拾不出一间供齐王休息的房舍,只是李瑛想想自己早先的无明业火也觉得好笑,只呵呵轻笑不语。
“这个时候,城门早已经下钥,你也出不得城去。走吧,跟二哥回家去。”李璨辞过裴蕖,笑吟吟的携起李瑛的手往外走,一行说道:“你嫂子早几天都念着你呢。”
要迟得片刻,李瑛才能将“嫂子”二字与凤凰将军联系起来,这当儿心里如打翻了作料铺,酸甜苦辣咸,诸般滋味俱全。
前头就是延喜门,遥见陈王的车驾正在宫门外相候。
“二哥,那时候还说不破匈奴誓不还呢,如今百战归来却未能践约,这样灰头土脸的去,嫂子非笑话我不成。”李瑛不敢看李璨,轻声道。
李璨闻言蓦地驻足,笑叱道:“傻子,你要不去,才教她编排你呢。说瑛瑛打不赢仗,都急得哭鼻子了。”
李瑛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干笑着挣脱他的手,伸个懒腰道:“好,二哥说的在理,如今就见凤凰将军去。”
北风呼啸而去,割面如刀,其实塞北之寒更甚于长安,然而对于齐王李瑛来说,倒是长安城的天气更冷些。
且说林小胖正与陈香雪闲聊,忽然听到有人娇滴滴的凑了一句,“谁有我倒霉来着?”
两人相顾纳罕,这深宅大院――又是凤凰将军府,又是陈王宅第,似龙毅那般人物来去从容也还罢了,怎么还有人不经通传,也无任何警讯就溜进来的?――难道这长安城里,还真有那么多绝顶高手?
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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