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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云阶月地依然在 一至五 (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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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有什么用呢?自然是被燕州府屈打成招的。倒是总捕头直指我杀人灭口,有何凭据?”

    “凶器、证人。”应冬至冷冰冰的道。

    “凶器上没指纹,证人只看见我站在死者面前――您亲眼看到我杀人了么?燕总捕头?”林小胖问道。

    她二人说的是林小胖被下狱的原因,事情还要调回到八月十九那日去,云皓带着林小胖轻松逃过了燕州府的追捕,若依着林小胖,自然是死也不肯回慕容府燕州总舵的,立时便要出城,有多远走多远,云皓哪里肯听?作好作歹哄了半晌才让她答应在燕州城住下,于是便笑吟吟的带她去投客栈。

    才要了些吃食送到房里,便有燕州府衙门班头拿着大红全帖前来相请。竟是应总捕头在西城碧海胡同的宅子里设宴,慕容昼、宁天落皆是座上嘉宾。

    以林小胖的智商推测,实在想不通怎么杀人犯与总捕头转眼就握手言和。倒是云皓说的话很近情理,“小昼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区区燕州衙门算什么?”

    林小胖此刻但求缠定云皓以完成收复大计艰难的第一步,便是刀山火海也只好去了。

    然而一入应宅,接侍二人的便是应总捕头的夫侍秋官,乍一见,连云皓也拧着眉毛问:“思秋?”

    林小胖早已经冲上去抓住秋官的手问:“思秋思秋,你……”

    旁边应冬至一巴掌开她的手,“说是说,别乱动手成么!谁是思秋?你瞅仔细了,他是思秋么?”

    林小胖愕然放手,然而眼前这个人笑容纯净,容貌举止熟悉之极,又如何不是陪她千里迢迢由长安至燕州的思秋?

    秋官笑道:“这位姑娘想是认错了人。”

    他才一开口,云皓便一把拎过她搁在自己身侧,向应总捕头拱手道:“我家将军确实是认错了人,失礼失礼。”

    林小胖指着秋官还要再辩,云皓竖起食指抵在她唇瓣上,轻声道:“糊涂,这些小节就莫再计较了,人家自己都说你认错人了。”

    他这样说,林小胖再不甘心也只得勾着他的臂弯侧首看他跟应总捕头客气,觑空问道:“怎么不见宁天落,合该让他出来认认才是。”

    应总捕头冷笑道:“我还想问将军怎么半晌也不问问思秋的下落呢,可怜思秋那样忠心耿耿,竟然换不到将军一句话么?”

    林小胖燕州围城之时出城受缚,原也就没打算回来,思秋年纪虽小,人却机灵的很,又有董英子照拂,她确实是一点也不担心。然而别后再见,董英子变成了燕州总捕头应冬至,而她身边这个侍夫,竟然与思秋长的一模一样,偏偏又自称不是思秋,真真叫人费思量了。

    林小胖没注意应总捕头的遣词,唯概然叹道:“应总捕头年轻有为,跟着你混自然差不太多――是吧?”她末一句是问云皓的。

    云皓拧着眉毛,问道:“可是别有隐情?”

    秋官拉拉应冬至的衣襟,后者苦笑道:“哎呀看我这个糊涂的,把两位堵到门口混问什么,今日我叫秋官备了好酒,慕容大掌柜与宁少侠已经在里面候着,咱们不醉无归,尽有时候叙旧,请,快请!”

    果然甫一入室便觉酒香扑鼻,因是小宴也没有旁人,就只慕容昼掰着指头教宁天落拇战,想是多喝了几杯,口齿涩滞,他那带着吴侬软语的官话越发难辩,见是他二人进来,笑吟吟的招手叫云皓去坐他身边,却向林小胖道:“多日不见,凤凰将军怎么越发添了小儿女情态?”

    云皓斜睨了满脸通红的林小胖一眼,笑道:“你自耍酒疯吧,我不跟你瞎混,看招来燕州军队剿除妖怪。”慕容昼放声大笑,别有一种风流不羁的气韵,倒叫不熟的人看傻了眼。

    应冬至忙让他二人到东首坐下,林小胖向来不惯跪坐,便歪坐着靠在他身上吃吃的笑,在云皓耳边悄声道:“我烦呐,让我放肆着好不好?”

    云皓何等盛名,这点礼数还是要的,微笑着扶正她道:“烦就能放肆?这却是谁家学来的规矩?”

    林小胖任他摆布,远远的慕容昼意味深长的抛过来一个媚眼,拖长的声音道:“又没外人,云皓你弄那个虚文做什么?”

    两人对望一眼,下午才拼死拼活的两方,怎么没两个时辰的功夫,就被他弄成了自己人?这一场宴,应总捕头虽是女子,然而其性格飒爽豪迈,与慕容、云皓二人喝酒喝的惊天动地,宁天落便与秋官在角落里喁喁细语,唯有林小胖端坐着,抓着云皓的左手翻来覆去的看,倒象是他手上忽然生出了异卉奇葩。

    酒酣耳热之际,云皓笑吟吟的挂筹离席,林小胖见慕容昼在对面斜欠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应冬至说着话,然而眼波流转,只在她身上下打量,唯觉心惊肉跳,喃喃的找了个借口追出去了。

    身后是慕容昼肆无忌惮的笑声。

    云皓却是寻了个仆役相引着往后院去,林小胖蹬蹬蹬扑上去自后面抱住他的腰身,道:“云皓,不许丢下我。”

    云皓回手一把将她捞过来,勾着她肩膀拿下把在她额上蹭了一下,呵呵笑道:“傻瓜,我是如厕去,你也跟过来,真是个不怕羞的。”

    林小胖借机搂着他的腰,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云皓,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人什么事,你都不许丢下我啊。”这些招数都是自原先那个世界的诸多言情小说并电影电里学来的,当年自然全无用武之地,如今借着凤凰将军的身体使出来,果然当者披靡。

    云皓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紧紧抱着她象要将她按进自己身体里。林小胖是受过现代文化熏陶的,就算当街有人拥抱激吻也视而不见,云皓则是情热如沸,一时忘情。这两人相拥不语,浑不知已身所在,到底是天上还是人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干咳几声,朗声道:“慕容先生只恐云大侠溷厕失足,是故家主人命我来相请二位。”说话的却是应冬至家的秋官,他带着两名仆役笑吟吟的站在那厢月洞门口,也不进来。

    林小胖噗哧地笑了出来,仍然死死拥着云皓的腰身不放手,悄声道:“你……咳,急不急?”

    倒惹得云皓腾地烧红了脸,掰开她的手撂下一句话命她原地等候,急急随着一旁尴尬守候多时的仆役去了。

    秋官远远的含笑一礼,道:“既然云大侠安然无恙,秋官这就回去覆命。”

    林小胖也不看他,浅笑着负手凝望园中那株金桂,说道:“慢着,我有话要说。”

    秋官微一躬身,静待她说话。

    林小胖半晌不作声,末了忽尔侧首向秋官灿然一笑,道:“你让他们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秋官闻言一愕,终究默不作声。随侍的那两个仆役对望一眼,那个年长的却笑道:“姑娘若真有什么要紧话,不若对我家总捕头说吧,到底男女有别,莫误了秋官人的清誉。”

    林小胖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眼珠儿一转,却道:“当着你们说也不妨,我只是有一件事想请秋官帮忙。”

    年长的仆役忙代秋官答道:“哎哟,若真个是有事要帮忙,姑娘何不亲自对总捕头说去,必是要施以援手的。秋官本就年少,胡乱应承了姑娘又办不到,岂不是伤了姑娘和我们总捕头的和气?”

    林小胖望着秋官宁静的笑容,深深呼吸,说道:“这个忙可只有秋官帮得……我昔日有个兄弟叫做思秋,与你们家秋官长的一模一样,不知总捕头说过没有。”

    秋官微笑答道:“世间容貌近似之人也多有,譬如那位宁小爷,不也与我生得极相似么……听说他也在寻他的孪生兄弟,偏我没那个福气,寻趁不出什么金锁玉锁来认亲。”

    林小胖存了别的心思,仔细看着他的眼神表情慢慢地道:“我琢磨着你们指不定是三胞胎呢,思秋若知道,依他的心性必是要来寻你相认的,到时候求你帮我跟他说句话。”

    秋官惊讶的挑眉看了她一眼,正待说话,林小胖抢先道:“你帮我告诉他,我知道他心里没把我当姐姐看待,我也知道,去年刺配燕州途中我们宿在相州府黄老财家,他深更半夜溜出去,在后花园的假山石洞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秋官猛然间转身往回走。那两个仆役是看到他脸上表情的,惊讶的面面相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

    饶是如此,林小胖在后面悠悠道:“其实也没什么稀奇,小孩子好奇也是有的……。”她说的是昔日刺配燕州途中有关思秋的秘事,天知地知她与思秋二人知而已,眼见这秋官反应如此特异,知道便是了,只是就算验证了眼前的秋官便是思秋又如何?

    这个苍白微笑的少年,已经易作别人的侍夫。

    莎拉公主的烂帐,她向来是头疼过了便算数,能努力挽回当然是好,挽不回的,她也不会时刻铭记于心。

    暮色苍茫,四下寂静无人,林小胖负手踱至园中那株金桂畔,深深呼吸,虽说在工业化时代的桂花香气已经泛滥,可是真正见过桂花树的人还是少数――多数人单凭嗅觉嫌桂花香气浓郁恶俗不够时尚,或者过敏。

    她正胡思乱想间,忽然有人疾步走近,听脚步声却不似云皓,蓦然回首见来人正是秋官。他孤身前来,少年单薄的身子颤栗秋风中的树叶,声音却坚定一如昔日,“将军,我是思秋。”他不待林小胖回应,径自流水般说下去,象是想了很久,“当日我说敬将军如姐如母,心里是真那么想的,后来是我自己不懂事想岔了,求将军恕思秋年少糊涂吧。”

    林小胖提起那段旧事全无问罪的意思,却叫这个少年想岔了,忙摆摆手道:“你现在日子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切莫多想。”

    思秋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他道:“能见着将军平安喜乐,思秋心愿已足。”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林小胖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强笑道:“快别,说起来跟要怎么样似的,以后日子长着呢……你是怎么和英……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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