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日,罪臣林慧容叩谢皇恩,皇帝忽诏其入桂萼殿。
桂萼殿是皇帝日常起居之所,用来召见一个大逆的罪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起居注上如何措词,倒真是教起居郎犯了难。起居郎系门下省专设有负责记录帝后日常生活的宫员,因今上系男帝登基,现此职由上将军宋海清的远房侄子翰林苑编修宋春晖调任。
宋春晖却不同其叔父的英武,生的极是俊秀,长安显贵有评曰“文才风流,少年得志”,他是前年春闱的二甲第四名,剑南宋家一门皆是有名的将才,似他这般以文官出仕,也算是宋家少有的异数。
按规矩他当在殿左附陛以听圣意,然后退而书之。季终将起居注以授史官。皇帝传完口谕,命那个人退到屏后,便若无其事的与新任中书令的苏少卿说起今年的河务,仿佛他下达的只是一个寻常召见臣子的命令。这个荒诞无稽的命令令得宋春晖在脑海里千回百转方挤出一句话欲说之际,忽然听到一连串女子的轻笑,清脆的仿佛蔷薇花上系的金铃。
今上方登基,尚未改元,宫中早已将前朝女帝的妃嫔安置至别院终老,皇帝又未大婚,连侍妾也无一个,寻常宫女哪敢如此喧哗?
宋春晖早忘记了礼法纲常,自眼角轻轻一斜,便望见那个让他在后半生内为之生,为之死,为之颠沛流离,至死纠缠不休的人。
按常理说,似凤凰将军林慧容这样涉嫌谋逆的钦犯竟能大难不死,无论如何要表现出一番战战兢兢的模样到天阶下叩谢皇恩才对。可是这个林慧容,尽管双手双足皆缚以粗大铁锁且拖着一条伤腿,艰难的越过高高的宫室门槛,尽管俏脸上除却多添几道伤痕颊上又多了两个极不雅的字,她笑容仍然灿烂如异卉初绽,整个人便似自边关大捷归来跨马游街般顾盼生姿。
――得意的令人讨厌。
就在宋春晖得出这个让他临终时仍后悔不已的结论时,苏少卿告退,皇帝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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