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与痛都集聚在掌心,狠狠一捏,直将那枣红色的瓷杯握得稀碎。
杯中的酒水溅了他一脸,他却眼睛也不眨一下,沉郁钝痛地说道,“我说过了,这里没有皇上与皇后。难道要让你与我做一夜平常的夫妻,只此一夜,只此一夜,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也不肯答应吗?”
他再三强调,只此一夜,脸上的神情由沉郁钝痛变得亢奋不已,俨然不觉掌心已被破碎的残片划破。
若不是残酒浸入伤口,火辣辣地疼着,他根本毫无知觉。
深深地吸了一口满是酒香的清冽空气,又道,“坐下来,陪我和孩子吃一顿家常便饭。”
胸口堵着一口恶气,每说一个字,便堵堵得疼,连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弱不清,“过了今夜,你就和完颜静歌走吧……”
他顿了顿,冷风似是刀枪过体,寒意阵阵,“走得越远越好……从此我们互不相欠,你和完颜静歌是沿街乞讨也好,还是颠沛流离,或是幸福恩爱也好,都与我陆远之毫无瓜葛……”
陆远之从瓷盘中又翻起一个酒杯,斟上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鲜血沿着掌心缓缓漫溢,滴落在黄花梨的四方桌上顿时溅开。
那也是他心里滴出的血,一滴滴鲜红发黑。
四面八方的冷风穿衣而过,他握着酒杯的手瑟瑟发抖,又道,“在你和完颜静歌离开之前,我会给你一笔银票,足够你和他丰衣足食一辈子。你可以带着他去寻医问药,也许有一天可以治好他疯癫的病,从此以后你们就能真正的执手同老了。但是……”
他握紧酒杯的力道越发加重,便抖得越发厉害,话音一陡转,“你不能将安安和平平带走,你连照顾完颜静歌都照顾不过来,又怎么能照顾好安安和平平。即便是完颜静歌清醒着,你也不能带孩子们走。你和孩子,总要留一个来陪着我。你不愿意留下,我便只能扣着孩子不放。”
驻足原地的朱小朵眸色微起,望定他道:“你说的……是真的?”
她波澜微起的眸色之中,映着陆远之一身布衣的模样,看上去沧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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