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降不过是观望,只怕万一罗家成了事!如今罗家大势已去,他们自然也是悔恨投错了注,只得逃命,倒底还是惜命的!皇上不如且先将这起子罪人押在大牢里,待先皇大丧过了再做计较也不迟,如此更显皇上仁德怀柔天下!”
凤临一翻话尽,嗣皇帝脸上已见淡淡的欣慰,遂握了她的肩道:“我平生最值得庆幸的事,不是父皇将这天下交给我了,而是父皇将你指给了我!”
嗣皇帝凝视着凤临,眸光里闪动着脉脉温情,似乎是十分的真诚,叫人难以分辨。
凤临不是不想信他此刻的动容,可她自知他不可能不忌讳她的,经过昨夜那场风云变幻,既然先皇看得出她心之所向,他又如何看不出来呢?
云卿只觉得此刻揪心地难熬,从今以后她真的再也不是他的凤临了,她是这天朝的皇后,也许她的心中还是有他的,也许她并不是真的在意皇兄,她在意的是什么可能她自己都不清楚。
可是他却是看得再明白不过,难怪皇祖父说她只能嫁给大晏的皇上,她嫁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大晏的江山子民,他似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样放不下她,因为她的脾性真的太像太像一个人了,他在这世间至亲至近的俩个人原来都是这样,博爱隐忍,却从不是为着自己而活。
云卿默默地退出殿去,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父皇临终的遗愿不过是盼着大晏世代昌盛,凤临的心愿不过是为着臣民免受战乱之苦……
他怱然想起当初那场复辟之战,她为什么狠得下心逆父叛国?真的只为了报姑母被缢杀之仇?若那废帝不是荒淫无度,外戚干政,边关战乱,民不聊生,她还会不会那样义无反顾地将印有玉玺的血书冒死送出宫来?
冰冷的雨水淋湿了他的衣衫,也淋湿了他的心,既然这是她的心愿,那么他自当成全!
他也成全他,若他在帝位上有本事叫这天朝日渐兴盛,叫凤临平安喜乐,他甘愿臣服于他,若有朝一日他辜负了这帝位,辜负了凤临,那么他再不会给他机会。
凤临躲在廊下,痴痴地凝望着雨幕中云卿寂寥的背影,心中室痛,她如何不知他的伤他的痛,如果拼死一搏,他并非没有半分胜算的,可她不能叫他冒那样的险,不能置舅父的遗愿不顾。
云卿出了大殿,她便向嗣皇帝称是过于疲困有些支撑不住,她的脸色也确实难看得紧,好在嗣皇帝并未疑心,便准了她去偏殿休息。
凤临是追着云卿的脚步出来的,这样大的雨,她眼看着他竟那样无遮无挡地走在雨里,失魂落魄,她亦是神魂俱散般一颗心都牵在他的身上。
碧彤也觉揪心,低叹道:“他总归有想明白的时候,总会感激主子今日的为难的!”
凤临轻轻地摇了摇头,半晌才仿佛自问道:“我这样做真的是对的么?”
其实她现在并不后悔,可她却害真有后悔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