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卿瞪着凤临清寒绝艳的面容,只见得她明净透澈的眸子无波无澜,一颗心瞬时千疮百孔。
他倒底是错信了她么?
云卿只想起当日死生阔契的誓言,眼下看来是如此的可笑,他费尽千难万险才求得光明正大回京的一日,只盼着来求父皇收回呈命准他带她离京,不想他才进了宫便听闻父皇已下旨定下册封太子妃的吉日,那时他整个人都懵了,心里却存着一线希望。想着只要她不从,总归还有回旋的余地,如今倒好,他前脚进了承德宫,她后脚便着了吉服来谢恩?
原是自己痴了,原以为她是与他一样的心思,回头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不过是他痴心妄想,觊觎了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
云卿冷然一笑,凤临低垂着头并不再看他,只觉得他冰雪般清爽的气息越来越近,直至他伸手过来轻拂去粘在她面颊上的碎发,她没有避开他,身体却本能地一僵,他的手指带着微微颤抖,爱怜抚过她的颊,她顿觉悲恸,却丝毫不敢显露半分。
凤临又是极度恐惧,只怕他突然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举动来。
云卿却没有,收回手只俯身在她耳畔,他的声音极轻极轻,“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是你要的,我即便没有,想方设法拼了命都会捧到你面前,都给你……”
凤临终忍不住别开头仰起脸,只见云卿笑容和煦,嗫嚅道:“廉王在说什么,凤临听不懂!”
廉王,是啊他是廉王,再不是云卿只是廉王……
云卿只是淡淡地笑着,凤临看不出他平静温和的面容下,竟在酝酿怎么样可怕的念头,她心痛至极却亦淡然微笑。
他温柔依然,似是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本王从前有没有说过,太子妃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真的很美!”
他这一句太子妃,叫得凤临心中阵阵的发冷,他的话仿佛数九寒风,刀子般凛冽地害在她的心头,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得清晰,“你当日只道我是大晏的勇士,自不会弃江山于不顾,若非如此,便是错看了我,错付了我!如今看来倒底是谁错付了谁?你要什么只管告知于我,我无不满足于你!可你为什么这样急不可奈?你以为今日太子妃,明日就一定是皇后么?
凤临只觉他咬的牙齿“咯咯”作响,一腔的心酸半句也倒不得,眼眶灼痛,半滴眼泪也不敢掉……
她如何不信他?他为着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有什么舍不下的,可是她倒底是辜负了他吗?他此刻的恨,她又如何不能体会?
他说,只要是她要的,他拼了命也会捧给她,可他却不知,这世间有什么值得叫他去拼命的?她要的不过是他一世的安好,不过如此罢了!
如果可以,她只望自己是个寻常的女子,哪怕身份不够贵重,哪怕没名没份,只求得一生一世的两情相悦,可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必要再说。
他恨也好,怨也罢,总归他不被人迫害,她又有什么舍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