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很自恃,降临到地面後,四方瞩目,他被各大势力的人簇拥在中心,如同众星捧月般。
现在,他这个玉京大圣居然没那麽耀眼了。
对面一下子就来了数尊同级别的存在,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怀庸深呼吸,调整心态,因为这也是对他的考校与磨砺。
显然,他没得选择,还需继续检验隐徒的成色。
能成为大圣者,自然都有自己的骄傲与底气,不然根本走不到这个高度。
顷刻间,他便恢复冷静从容。
「秦兄,你能於微末崛起,一路杀伐向前,最终成为大圣,远比我的路更为艰难,某佩服!」
在其身畔,紫铜香炉内,不知何时换上了一炷香。
香雾升腾,如涓涓细流,在两人间流淌,具现出各种景物,从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都是很有意境的画面。
如丝如缕的香雾,居然映照出各种波澜壮阔的画面。
到了最後,所有自然景观皆消失。
两人前方只剩下城池与村落,车水马龙,贩夫走卒,鸡鸣犬吠声,交织在一起,尽显人生百态。
一瞬间,秦铭他们似脱离福地。
前方,人间烟火气,红尘十万丈。
这次周天闭嘴,没有掺和。
「嗯?」
秦铭静坐在那里,可是感官体验却已脱离此地,正在面向人间璀璨,历经滚滚红尘的冲击。
他的纯阳意识,正在被侵蚀。
他心头一凛,当年与云涧月斗法时,曾见过相近的画面。
不过,这次不同,除却斑杂的精神能量,从那烟火中奔涌而来,还有一股让人心灵空明的白雾。
玉京的考验,很有分寸。
这是担心大圣的精神场被污染,有保护措施吗?
不远处,那些第七境的老怪物一直在关注这边,自然看出那柱香有问题。
「燃道香?极其珍贵。」有人低语,并道出它的成分。
「以北冥紫金鲸独角尖上很小一块蕴含着神纹的区域磨成粉末,加上夜雾世界深处的天穹之泪,混以不死树的树胶————」
这种香雾可帮人悟道,净化纯阳意识、神慧。
「当中,也蕴含着非常恐怖的心灵劫气,源自於每个人的来时路,蕴含在红尘中。」
毫无疑问,这不是纯粹的燃道香,还有自人心滋生出的恐怖劫数,居然被这样收集在一起。
「这是怕两位大圣出现意外。」
不需要谁多说,种种迹象皆表明,这场考验难度等级颇为吓人。
便是大圣涉足其中,都可能会遇险。
这次,姒怀庸没管秦铭,自身静坐不语,额头冒汗,他自身也在心灵之劫内,需要全力以赴。
秦铭神色凝重,仅是面对一炷香,却感觉到,这种考验远比当年云涧月全力以赴施展的手段更危险。
他静心凝神,斩劫气,引香雾为己所用。
瞬间,他心灵通透,宛若纯净的水晶。
一时间,他的精神思感数倍、十倍地提升起来。
他直接进入顿悟状态。
秦铭立刻参悟诸经中的难点,想要趁机攻克。
比如《黑白经》中,关於虚实互转,阴阳互化的手段,他若是领悟透彻,便可以将真身与废体随时对调。
就如同刘墨那般,老迈的天神之躯与新神胎可以凭空置换。
秦铭如果掌握精髓,无疑多了一种保命手段,哪怕以真身行走在外也不怕老怪物惦记,能随时与远方的外魔互换。
这一刻,他的心中灵光不断涌现。
不过,很快他的意识便被侵蚀了,这毕竟是一场考验,那滚滚心灵劫气,如江海汹涌,将他淹没。
「万丈红尘烟火或可摇落漫天的仙与神————」玉京使者低语。
这是提醒,也是告诫,让两位大圣要小心。
尤其是秦铭,居然在这里修行,玉京使者觉得他有些托大。
秦铭形神合一,混沌劲激荡,融天光、意识等为一炉,可谓混元归一,血肉与精神不分彼此。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滚滚心灵劫气浩荡而来时,他的肉身与精神同时对抗外物。
「嗯?」
他发现自己返本还源後,初步得到的丝丝缕缕的先天一炁,可化掉心灵劫气,能斩去红尘业力。
秦铭深刻意识到,自己转化出来的疑似太初之气的物质,相当了不得。
此刻,他坚定了自己的路。
当心灵劫气源源不绝涌动而来时,他怡然不惧,甚至开始混融这种力量,尝试混元归一,尽数炼化。
有些许红尘业力被他消磨了,还有丝丝缕缕被他炼化,而更多的心灵劫气则是被他击散,斩溃在体外。
高空中,一个须发洁白的老者盘坐,正在与刘墨对弈。
这时,老者突然擡眸,露出讶色,道:「咦,他不会也如你一般,由太极返太素,炼化出几许原始物质了吧?」
显然,他来自玉京。
刘墨平静开口:「些许太素物质而已,我赠他的保命手段。」
老者点头,没有再说什麽,拈起一颗白子,继续对弈。
赤霞城,福地中,似怀庸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感觉颇为凶险,但总算挡住了滚滚心灵劫气。
他成功过关,超脱在人间烟火外。
他擡头时发现,隐徒宝相庄严,黑白二气流转,居然陷入————顿悟中。
此刻,秦铭背倚阴,怀抱阳,体外流动蒙蒙劫气,自身与外物交融,虚实互补共生,暗合道之本相。
「这————」怀庸出神。
毫无疑问,对手也过关了,而且较为从容,心灵劫气难伤其本源。
片刻後,燃道香熄灭,只剩下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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