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痒。
——题记
农历十二月三十,阴,彻夜未眠。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恭喜的话,一个人送两人份的祝福。
农历正月初一,雪。开着车漫无目的闲逛一整天,吃一个人的年夜饭。
农历正月初二,晴。一个人围着壁炉吃泡面,明明满头大汗,却还是不自觉的发抖。三天的提心吊胆换来三个字的短信,“安,勿念。”
农历正月初三,多云,大风。一个人去远郊的寺庙敬香,顶着寒风摇取灵签,诗云未可未可。
农历正月初四,窗外鹅毛般的大雪窸窣而至。身处空荡荡的房间,无神的盯着电视机里的歌舞升平。不远处的花园里,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带着被裹的浑圆的孩子戏雪,孩子的笑声穿过成片萧索的树林和玻璃窗传到我的耳朵里,同一天地,同一时刻,喜怒哀乐竟是如此的天壤之别。明明是衣食无虞,明明是成就满满,可在最应该感慨幸福的时刻,内心涌动的苦涩还是如往日一样没过我的头顶。一遍又一遍固执的求索着问题的终解,钟摆的敲击和顽强的震动音恼人的打断我的思路,让我忍不住有把它们变成碎片的冲动。
按下接听键,刺耳的杂音穿过我的耳膜,让原本就脆弱的神经刹那间紧绷至极限。
“费凌,你到底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怎么可以三天只一条没营养的短信?”
急促的说完,渐渐恢复安静的话筒那头,节律熟悉的呼吸声依稀传来。
“你还会生气,就说明你在乎我,而且过得很开心。”
听着那没心没肺的调侃,因为孤单的新年而淤积在心里的愤怒瞬间被点燃。
“开心?是啊,一个人吃饭逛街混日子,还真是难得的开心。不如我就这样一直过,免得整日担惊受怕,却还被误以为开心得不得了。”
疯狂的发泄,泄气皮球般的跌坐到墙角,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地板,殷出大大的水印。
“是我做的不对,所以你怎么责怪我都不过分。只是说归说,闹归闹,走是一定不要的。习惯了有人守着我的日子,没有你,我真的担心自己会找到家的方向。”
“而且,如果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不会舍得走,我真的,真的好累。”
费凌嗓音低沉的说完,话筒那头异常的安静了好久,直到隐约传来类似手掌挪离话筒的声音。按费凌的习惯,只有风寒咳嗽,才会有这样的动作。
“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到底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你的耳朵还真是像猫。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到家,只是要辛苦你,准备点饭菜,有……朋友和我一起。”
听着那越发暗哑的声音,不舍和担忧胜过了一切。
“想吃什么?甜汤,水饺,东北菜?”
“水饺吧,新年的时候不都是要吃的吗?馅料的话,西芹猪肉就好。”
想问的还有很多,听筒那头又传来刺耳的嘈杂。费凌小声的敷衍了几句,便匆忙的挂断了电话。但不同之前的愤怒,坐等归人的喜悦胜过了一切。踏着厚重的积雪采购的大包小裹,日落时分,实木餐桌前,帮佣的阿姨和我忙的热火朝天。
沸水焯过的西芹嫩绿晶莹,手边的玻璃蛊里,四溢着浓香的馅料安静的团在那里。一臂间隔的面案上,大小匀称厚薄适度的面皮层叠着摊在一起。勺起馅料熟练的调匀按压,玲珑圆浑的水饺一个个的“诞生”,为这空旷的空间增添久违的年意。
第n次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厨房那头,帮佣阿姨已经开火烧煮水饺。乳白色的搪瓷锅里,丰润的水饺随着翻滚的热水上下起伏,浓腻的香气随着飘渺的蒸汽一丝丝的渗入空气中。
正捧着瓷盘边等着出锅水饺出锅,明亮的壁灯突然的熄灭。手忙脚乱的摸索着寻找备用光源,几步之外的大门,传来隐约的扣击声。
“费太太,是有人敲门吧?”
接过我手里的应急灯,阿姨指着门,示意我说。
“恩,阿姨,你带着灯去开门吧,应该是费凌。看来老天都替我鸣不平,刚回来就赶上停电,什么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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