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我转过头看向林博炀,他正吃力的抬起一个行李箱,努力着想把它抬到楼梯口,却在一次次尝试后一脸颓然的靠到了墙角。
“这都是什么,怎么这么沉啊?”
“日用品啊,衣服啊,药啊什么的,太多了,我真记不清了。”
“这些够用一年的了吧,你还真是省钱了。”
“不是都给我的,我妈好像装了好多要给你的东西。”
林博炀听到这里,笑了出来。他的脸有些瘦,眼角还有熬夜留下的黑眼圈,但是笑容还是一样的灿烂。
“不是说不用了吗,这里什么都有,也不贵。”
“我妈不这么觉得啊,老人家盛情难却,你还是踏实收下吧。”
我抬起林博炀放在脚边的行李箱,抬头,却不见了林博炀的身影。
我转过身,喊了几声,除却偶尔路过的行人,没有任何的回应。
更糟糕的是,好像连路人都没有听到我的呼喊,我转回公寓,却发现公寓也不见了,抬头看天空,天色越来越暗,我好像置身于另一条街道。
我下意识的朝前走,前方好像很繁华,我想到那里找人问问路,却发现那些光影离我越来越远。我开始用尽全力奔跑,但景象好像切换到了特莱维喷泉,一个女子从我身边走过,一身的忧伤。我想叫住她,她也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我茫然的回过神,下意识的用双手环住上身,眼前是费凌焦急的脸,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领口张开,我走到他跟前,他却忽然跑开,一口气追上先前那个女子,紧紧的抱住她。
我喊费凌,他不回应,我走上前,分开紧紧相拥的两人,那女子的脸越发清晰,她的眉眼好像一个人,我却想不起来是谁。她茫然的看着我,突然,我意识到,那张脸和我的一摸一样,只是更加苍白,更加无神。
我往后退开,费凌的那张脸突然变换成林博炀的脸,他们两个的脸迅速的变换,却都在异口同声地说,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意识里模糊的浮现出我在伦敦街头漫无目的的闲晃,想找到林博炀那熟悉的身影,却无数次失落而归的那种绝望。我大叫起来,想逃离那个魔咒,却无法挣脱。
“醒醒,cherie,老婆,醒醒。”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费凌的脸,我挣扎着起身脱离他的怀抱,却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
“做梦了吗?你一直在喊着不要走,不要走,梦见什么了?不怕,有我在呢,我哪都不去。”
“我梦见你在希斯罗机场接我,我们拌嘴。还有林博炀,可你们后来都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好害怕,我喊你,你却抱着别人。”
“我吗?抱着谁了?”
“我,可是是另一个我。”
“傻瓜,只是梦而已,不必当真。”
费凌将我揽到怀里,我的额头贴着他的颈窝。
“没事了,没事了。”
我睁着着想起身喝水,费凌却猛地将我推开。
“上帝啊,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你在发烧!”
我摸摸额头,果真烫的吓人。可身上却格外的冰凉。费凌起身,用毯子裹住我,将我放到卫生间的浴霸下面,我开始不自觉的发抖,而他则匆忙换上衣服,拿起车钥匙。
“你去哪里?”
“我们要去医院,你的伤口可能感染了。”说着,横抱起我。
“你的体质本身就不好,昨天又喝了酒。我真是昏头了,连你发烧都不知道。”
“你也是刚回来,不能怪你,的确有点难受,但我更开心。”
“林博炀最好祈祷你没事,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看着费凌焦急的眉眼,忽然想起多年前公寓楼下那亲昵的一拍。好可惜,也许再也看不到那样的画面了。
我的头疼的厉害,受伤的手臂也是。可我还是尽力忍着,我不想看见费凌难过。
我的头越来越沉,我靠着费凌的肩膀,睡意渐渐来袭。
昏睡过去前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时光若真能倒转,该会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