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西南角的座钟发出低沉的报时音,北京时间凌晨三点。
我和费凌,依偎在地台边。
一整瓶的拉菲下肚,眼前有一点飘飘然。我倚在费凌的怀里,抱着一首饰盒的戒指,拿起一枚,傻笑一阵,急不可耐的戴上,对着迷迭香香薰灯微弱但却妩媚的灯光,看那耀眼的光泽从我白皙的手指间发出,反射到对面光洁的墙壁。费凌一手搂着我,一手随意的调弄着香薰灯,香气随着他的摆弄时而强烈时而细微,窗外静谧一片,点点繁星在夜幕下忽隐忽现,偶尔会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听到北风怒吼着呼啸而过。一切的一切美好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情节。首饰盒子,迷迭香,南瓜的士和特级牛排红酒。虽然女主角不幸的伤了一只胳膊,男主角不是十七八岁身世成谜的贵族王子。我却受宠若惊的待在这个属于我的幸福时空里,享受着作为女人的喜悦。
我摩挲着一排排散发着幽幽银光的戒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好,有伦敦特有的积淀深厚的湿气那熟悉味道,也有甜腻到不行的幸福的味道。轻轻地闭上双眼,仿佛又回到希斯罗机场的候机厅,那身穿短款毛呢大衣的男子,不耐烦的抬起左手看了看,又踮起脚向国际出口张望着,有着细腻轮廓的嘴唇微微的颤动,不知在默默的说着什么。而我,则推着一大堆行李,好奇兴奋地环顾着这个全英乃至全欧洲最繁忙的机场,兴奋地踏在大英帝国的土地。手里的相机不时的发出咔嗒声,取景框里或是各国空姐美丽的微笑,或是规模超大的免税商店,或是我兴奋地笑脸。我像一个被关在高塔多年的孩子,急切的想用手中的相机和眼睛记录下每一分每一秒。我推着行李车,沿着人流,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名品的柜台旁。还记得对着店员讲出第一句英语时脸颊发烫的奇妙感觉,也记得拿到热情得体的店员赠送的小样时的那种兴奋。直到拿到的小样塞满我随身小包,才想起可能还等在旅客出口的费凌。
我惊诧的回过神,艰难地转过行李车头,却看到费凌冷的将要冻裂的脸。他将提包塞到我怀里,递给我一杯咖啡和几块点心,接过我的行李车,却在看到我堆积的高的像小山包一样的行李车时甩给我一个夹杂着不屑和嘲笑的眼神。
“你把整个家都搬到这里来了吗?好像没听说伦敦近期会打仗,所以物资供应充足新鲜。又或者,你是走私犯?想倒了衣服到伦敦卖?”
我对着他的冷嘲热讽羞愧到不行,却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去那么远的地方,妈几乎把一切她能想到的生活必需品一股脑塞进我的行李箱,一个塞不进,就买了另一个,如此往复,国内登机时,单行李托运的费用就多到惊人。还记得帮我托运的工作人员一再看着我,不停的询问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人。
我看着手里的点心和咖啡,一点食欲也没有。其实在飞机上,我吃光了难吃到出名的中国制航空餐,竟也觉得好吃。那时候,一直以为能出去,就意味着多到不可计数的机会,意味着回国后美好的生活。即使后来因为林博炀的意外失踪交不起房租,窝在华人餐厅油腻的后厨将白嫩的双手泡在洗涤剂水里刷好像永远也刷不完的盘子,我都一直没有怀疑过自己曾经的那份激情。直到后来跑到罗马,坚强了三年的
意志才被瓦解。后来我明白,那不是对自己决定的追悔,而是遇见了命定的那个人。
“怎么,不喜欢?你知道这要多少钱吗?不是所有来留学的学生都舍得吃这些。”
“我是真的不饿,我吃了好多,在飞机上。”
“航空餐吗?”费凌故意调高声调,“你竟然能吃得下那样的航空餐,我真是佩服。”
“好像也没那么难吃,那么贵的机票。”
“好像没那么难吃?待会带你去吃真正的饭,到时候你再看还能不能咽下那饭。”
出了机场,费凌就载着我穿过伦敦古老的街巷。费凌的车子是极普通的商务车,但费凌开起来就特别的搭调。虽然他的冷嘲热讽让我多少觉得扫兴,但伦敦街头那些一闪而过却极富韵味的建筑牢牢地攫取了我的心。那些源自古罗马时代的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的装潢模式巧妙地融合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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