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再赢,却永远不知道没有常胜的将军,早晚会输得一败涂地,适可而止是最好的方法,常言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可是没有几个人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赌着赌着就大了,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伤的又岂止是身,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邱晨说过,赌会磨砺人的意志,同样会消磨人的理智。
我见过赌输了直接跑到马路上让车撞死的人,也见过跪在门口拉着老婆孩子大哭的男人,更见过为了赌本陪着男人上床的女人,那些挥金如土的男人女人,或许不知道他们能挥霍的不是金钱,而是命运。
一旦命运掌控在了赌的手里,他们活着的意义就彻底的改变了。
所以,我一直用一种旁观者的态度看着赌桌,看着赌场的一个个人,我喜欢在监控室里观察赌场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预示他即将揭晓的底牌,暴露他们的输赢。
邱晨喜欢我观察监控器的时候,邱晨说我是个天生的赌者,我却觉得我是个天生的窥视者,我会在那些赌徒的脸上窥视到他们的心里情绪。
在赌场的大厅里走了一圈,才上楼去监控室。
推开监控室的门就看到了蒋天祺和蓝两个人在看着监控器。
蒋天祺坐在我平时坐着的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放在交叠的双腿上,黑色的修身套装解开了扣子,给人一种不羁的感觉。
蓝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叉开着双腿,修长的脊背笔直如柱。
听到开门的声音蒋天祺和蓝都回头看着我和情。
蒋天祺优雅的站起身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我自然的走了过去,坐到了椅子上。
身后的情走到蓝的身边拉走了蓝,我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这就是两个人一起的好处,可以随时走人。
我转过头看着监控室的上面,不自觉的把双腿交叠着,一只手支起下巴,另一只手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今天还算好,没什么发现,所以我看了一会就打算起身离开。
蒋天祺也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并跟在我的身后,我停下脚步看着蒋天祺,意思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难道只是看一眼就离开?”蒋天祺绝对是故意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我不能总呆在一个地方。
我没理会蒋天祺转身走向另一间监控室,那里是监控所有贵宾房的监控器,所以我必去去看看。
离开了监控器的房间,蒋天祺跟在身后问:“你要忙到什么时候?”
我走着看着楼下的人,蒋天祺的手臂突然很轻的搂在了腰上,我的眸子一下就瞪了起来,并且推了蒋天祺一把,蒋天祺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剜了我一眼,低低的声音吼着我:“你走路不长眼睛,我是怕你脚下不留神滑倒,蠢女――”
我的眼睛又瞪了一眼蒋天祺,蒋天祺口中最后的那个字彻底的消失了,转脸看向楼下。
我继续抬起脚走着,但却把眸子收了回来,并且一直注意着脚下。
蒋天祺似乎也安静了不少,除了那句声音闷沉的:“你什么时候休息?”
我充耳不闻的推开了监控室的门,里面的四个人转身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转回头专心的看着监控器。
贵宾房和楼下的赌厅不同,赌厅里的人不过是玩上几把,就是有人出千也是迫不得已,当然,也有一种人是千中千,早就已经淡漠了输赢,来赌场玩几把不过是想要过过手瘾,这种人赌场就是发现了也不会理会。
千中千都有一个习性,玩过就走人,从不惹麻烦,赌场只当是交个朋友,以后若是遇上了当不成朋友也不至于是敌人。
邱晨说过,能来赌场里泡着玩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虽不是敬而远之,也不能得罪。
坐到靠着前面的椅子上看着监控器上的映像,每天见惯了挥金如土的人,对金钱也没了激情。
或许人就是这样,没有的时候总想要很多很多,可要是一旦很多很多就会觉得不刺激,就要寻找刺激。
原本的宁静也因为永不止步的贪婪慢慢的腐蚀,溃烂,人类所及的有太多奢求,以至于出卖了灵魂还浑然不知。
蒋天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情淡漠平静,双腿交叠一双手交握放在了膝盖上,样子看上去一派肃然。
很少会看到蒋天祺安静肃然的表情,以往的记忆里蒋天祺给我了太多的野蛮霸道,致使我看了一眼此时的蒋天祺竟有种极大的陌生感,与以往的蒋天祺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不同。
平静的侧脸上线条刻画的极好,不得不说蒋天祺平静的脸要比凶神恶煞的时候有看头,我转开脸看向监控器上,却听见蒋天祺说:“为什么不看了?”
我没有再理会蒋天祺而是看着监控器上一处一处的观察。
“把第二组的调出来。”蒋天祺说着指着第二组第三个监控器给我看:“手法很独特。”
我顺着蒋天祺的手指看过去,却没发现任何的可疑之处,那个男人只是正常的看牌,虽然穿的有些特别,其它的地方并没有异样。
蒋天祺看了我一眼,两条刀刻的眉微蹙:“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上,惯性的左手么?”
我不解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蒋天祺的脸变的比天气都快,刚刚还平静无波的脸对着我片刻不等的阴寒,声音变得冷漠:“好好看着。”
蒋天祺说话起身离开,我看着关上的门,不经意的笑了,蒋天祺好好的公司总裁不做,跑到赌场就为了教我如何识千么?还是蒋天祺真的爱上了我?
多可笑,一点机率都没有。
我抬起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看着监控器的人回神走过来,拿起笔在纸上写着,‘拿走了多少?’
“七百万。”看着说话的人眸子看向二组的监控器,他拿走了七百万?
蒋天祺是这个时候推开贵宾房的门进去的,一身狂野不羁的随性,一张邪魅的俊脸,蒋天祺在某种时候也会引起我的注意,真是难得。
蒋天祺坐到了桌上并且开始了赌牌,我盯着那个男人的双手,猛然间发现蒋天祺也只用了左手,而没有用右手。
我笑了,蒋天祺的赌术和邱晨比不知道谁胜谁负?
我起身离开了监控室,邱晨这个时候也该醒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用去了一点的时间,推开门看着还在睡着的邱晨,心里安逸了不少。
脱掉鞋子掀开被躺在邱晨的身边,邱晨翻了个身将我搂进怀里:“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没回应将双手放在了邱晨的腰上,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和邱晨没有分开。
邱晨晚上醒了几次,照顾邱晨成了我唯一可做的事情,早上的时候邱晨拉着我叫我睡一会,我摇摇头,‘我不困。’
“你不困就当陪着我睡。”邱晨拉着我躺下。
蒋天祺来的时候敲了门,我下了床开了门,蒋天祺双眼盯着我问我昨晚睡了没有?
我没有回应直接关上了门,邱晨说我不该这么对蒋天祺。
我看着邱晨钻到被子里,像一条鱼一样滑进了邱晨的怀里,不管邱晨怎么想,我只想能多留住邱晨一秒,哪怕只有一秒。
躺在邱晨的怀里总能轻易的睡着,醒过来的时候我揉着迷蒙的双眼看着邱晨,邱晨也在睡着。
最近邱晨越来越嗜睡了。
过了好久邱晨突然问我:“不起来么?”
我这才知道邱晨早就醒了。
下床的时候邱晨说我丑了,我不以为然的走到镜子的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是那里不一样了,但我说不清楚。
邱晨却说:“太瘦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蒋天祺在赌场里完全扮演了邱晨的角色,每天都会通宵达旦的在赌场里,蓝和情轮流在几个大城市来回的往返,只有我一门的心思都在邱晨的身上,其它的事情根本就无心去理会。
然而,蒋天祺的一次离开却造成了我和邱晨没能见上最后的一面。
蒋天祺是接到蒋老太爷的电话才回去的,蒋天祺走的时候跟邱晨说只回去三天,三天后会赶回来。
当时我就站在一旁看着邱晨和蒋天祺,邱晨说不急,有蓝和情。
蒋天祺却看向我说:“我急。”
蒋天祺走的时候我就坐在邱晨的身边,没什么情绪的看着蒋天祺离开。
邱晨已经不怎么下床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从开始的时候躺着不动,到现在的动一下就全身疼,已经到了绝望的时候,可邱晨却从来没有对着我说过一个痛字。
也正因为是这样,我才会更加的难过。
邱晨在用仅有的意志与病魔抗争,在用最后的信念坚持着陪着我走一步等一步。
邱晨说我应该去送送蒋天祺,我却拉着邱晨的手放在脸上磨挲,我不想浪费一点一滴与邱晨在一起的时间,只想要陪着邱晨。
蒋老太爷打来电话的时候是蒋天祺离开的第三天,是邱晨接的电话,听着电话的邱晨苍白的脸转向我眸子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邱晨把手机挂掉了,我坐在邱晨的身边看着邱晨。
邱晨缓慢的将那双深陷许多的双眸看向我,皱着眉:“回去看看他。”
我看着邱晨摇着头,我不想回去,现在邱晨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我不能扔下邱晨不管。
“我没事,你去看一眼,他的双腿断了。”邱晨的话让我的心咯噔的一下,手中的药片掉到了地上。
邱晨抬起手在我的脸上磨挲着,“我有蓝和情,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帮他站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话的点了头,并且在当天的下午就赶去了蒋老太爷的住处,蒋老太爷听说我回去早早的就等在了别墅的门口,见到我老泪纵痕。
那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精气十足的老者一瞬间就老态龙钟了,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满是沧桑,看了叫人心疼。
我拥抱了蒋老太爷,蒋老太爷跟我说,是有人故意撞了蒋天祺,当时要不是蒋天祺反应快人早已经死了。
我没有太多的吃惊,在我眼中像蒋天祺这种到处沾花惹草的男人怎么会没有人记恨,说不定是那个女人的男人找上了门也不一定。
蒋天祺一直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三天来一直在闹脾气,情绪过于激动的关系,双腿恢复的并不理想。
蒋老太爷说蒋天祺已经封锁了消息,蒋老太爷虽然没有直接说蒋天祺是不想让我知道,但看蒋老太爷的意思,蒋天祺打算瞒着我。
蒋老太爷说要不是怕耽误了蒋天祺的那两腿他说什么也不打电话给我。
我没说什么,直接上了楼,走到蒋天祺房间的门口时听见蒋天祺咆哮的咒骂声,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蒋老太爷,蒋天祺的底气十足,实在不像是个病人。
我推开了门,听见蒋天祺吼着的声音:“滚!都给我滚!”
台灯一下就砸了过来,我快速的闪过了身子,不幸的是台灯砸在了蒋老太爷的身上,当即蒋老太爷被助理扶到了楼下,而蒋天祺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呆滞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我,抿紧着双唇。
突然的一声大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