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破烂的房子,一个头上缠着黑布的老奶奶愁容满面地坐在自己家门口。李老生告诉我,这个老奶奶的家也非常困难,于是我们便去她家了解情况。
听说政府派人下来采访了,老奶奶便从屋里叫出了一个老头子,我们便坐在他家门口的一根木头上采访,我递给这个名叫王三的老头子两包烟,他憨笑着收下了。
我问他家的生活情况,他点燃了一枝烟,吐出一个烟圈介绍说,自己原来生了三个儿子,只有大儿子娶了媳妇,后来媳妇和三个儿子都生病死掉了,现在家里还有两个孙子,大孙子叫王老重,是个文盲,今年30岁了,还没有结婚,现在正在生病,由于没有钱治,只好硬挺着。
小孙子叫王老喜,也是个文盲,现在20岁了,家里只有一点山地种了一点玉米,全年都难以吃上几顿饱饭,全靠出外帮工赚点钱来买大米,家里最值钱的就是养着的那一头牛。
正说着的时候,他的大孙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脸菜色,满面病容,看来病得不轻,在我们交谈的时候,许金凤老奶奶一直紧锁着愁眉,蹲在地上一脸忧色,我叫李老生给了她一捧糖果,她伸出黑松树皮一样的双手颤巍巍地收下了。
辞过王三一家,我们来到了杨小四的家,这个时候村子里有些人围上来了,站在我们周围,他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村里的人生活得实在太困难了,什么都没有。
杨小四刚从外面帮工回来,一身的汗水,满头的草屑,她是一个寡妇,今年33岁,也是个文盲,长着一副男人一样壮实的身材。
她的老公罗老大因为吸毒死了,留下三个儿子让她一个女人家抚养着,最大的儿子罗新华11岁了,才读一年级,二儿子罗新伟10岁了,却还没有上学,三儿子才五岁,家里也只是种了一点玉米,打下来的玉米只够换三个月的口粮,全靠她出外帮工赚点钱来支撑这个岌岌可危的家。
而这里帮工的薪酬是非常低的,一般是七八块钱一天,好的时候可以拿十块钱一天,由于山里人卫生条件和营养条件都非常差,所以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正在生病,无钱医治,只好硬熬着。
我提出要去看看她生病的儿子,由于当时天已微黑,她便从邻居家里借来了一个手电筒,我弯着腰钻进了她家中间的屋子,打着电筒朝床上照去,一个孩子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照向他的手电光,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只见他满头是汗,脸色潮红,可能正发着高烧。
我再转到另一间屋子,那破烂的被子里同样裹着一个正在发着高烧的孩子,我看到被子里他那瘦弱的身躯在微微地颤抖着,看到这个家庭这种凄苦的场景,我的心里就像那两个发高烧的孩子一样难受,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因为体质很弱,所以也经常得病,也常常是这样苦熬着。
我叹了一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塞到杨小四手里,叫她给两个孩子去看医生,别耽误了治疗,在手电筒那微弱的灯光中,我看到杨小四脸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非常感激却又非常木愣的表情,她一时竟变得无所适从,接着钱的双手激动得一抖一抖的。
我再叫李老生捧了一大捧糖果放在她家的那张破桌子上,我只是一个记者,是一个小人物,无钱无势,在这充满痛苦的扪心自问中,我所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举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