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掌柜也不再看,只对老鸨子说道:“快叫人,用张草席,卷出去,扔掉,别脏了我的屋子,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若是客人知道我们艳春楼死了人,那还怎么做生意?”
“知道了!”老鸨子应着,就要往外去。
“妈妈,妈妈,别,别,求您,给小黛姐姐买口好点的棺材,找个地方葬了吧!”
夕落拉住了老鸨子,跪在了老鸨子面前。
“你这是说梦话吧,阿丑,你不会是发烧了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窑子里的姑娘,那个死了,能睡上棺材的?那个死了,能买上一块墓地安葬的?告诉你,我可是没有那么多银子,给她弄张厚实点的草席,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可是,哦,妈妈,我有银子,我有银子。”夕落说着,便在身上和头上找了起来。
很快,她便从头上拔下了那根银簪,那根在集市上,景王买给她的银簪。
“就这么点?哼,也就只够买口薄皮棺材的,墓地吗,就不可能了。”
“我还有,还有,您等会。”
夕落说完,飞快地跑回了屋子。
她在她小小的柜子里翻腾了半天,只是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银手镯,夕落这时才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向景王多要一点银子,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没有啊!
她着急地在身上摸着,胸口的一个硬物,对啊!银钥匙,她还有一把精致的银钥匙。
她的手触摸着那把闪亮的银钥匙,这银钥匙,可是景王送给她的,也算是定情物吧,那日,景王还说过,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可是如今钥匙还在,可是锁呢?锁却失踪了,不见了,夕落叹了一口气。
既然锁都没有了,那还这钥匙何用?
夕落闭了闭眼睛,吸了一口气,将银锁从脖颈上取了下来。
她飞快地跑到小黛的房间,薛掌柜已经走了。
老鸨子像是躲避瘟疫似的,站到了门边,仍旧捂着鼻子。
“妈妈,我就这些了,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儿了。”夕落将那银钥匙和一个银镯子放到了老鸨子的手中。
“哼,这还差得远呢!”
老鸨子的鼻子里哼哼着。
“可是,可是我所有的都在这儿了。”夕落哀求着。
王妈的眼睛里也满是泪水,她从她的发髻上取下了唯一的一根银簪,也放在了老鸨子的手里。
一些闻声赶来的姐妹,也都纷纷从头上拔下簪子,或是从手上拔下镯子。
“这些总该够了吧!”
“这些,恐怕也就只够买一口好点的棺材,墓地,哼,现在的墓地贵着呢,没有两锭银子,怕是买不到的哦。”
“那,那您就贴补点,日后,我挣了银子,一定还给您。”夕落说道。
“你?笑话,你这样,日后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银子呢!到时候,若是没有,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老鸨子说完,攥紧手中的那些个首饰,就要走。
“等等!”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
花儿手里握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站在了那里。
“怎么?你也要来一份?”老鸨子斜着问道。
“是又如何?”花儿不紧不慢地说道,虽说语气平静,可是那眼睛却是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拿来吧!”
老鸨子倒是来者不拒。
花儿从那个小盒子中拿出了一枚金簪,放到老鸨子手中。
“怎么样?够了吧?”
老鸨子的手,仍旧伸着。
花儿又拿出了一个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
“妈妈,您不会不认识吧,这可是上好的猫儿眼,这一颗足够了吧!”
老鸨子看到那光芒四射的猫儿眼,那眼睛简直比那猫的眼睛都亮,赶忙接了过来,道:“够了,够了,够了,足够,足够了。”
“那你可一定要给小黛买一口上好的棺材,买一块上好的墓地,每年清明的时候,我们姐妹可是要去给她烧香上坟去的呢!”
“一定,一定,一定的!”老鸨子握着首饰和那颗价值连城的猫儿眼,眼睛都乐成了一条缝,那手绢也不捂住鼻子了,而是包住了那些首饰。
夕落感激地看着花儿,叫了一声:“花儿姐姐!”
先前的所有的不快,都在这一声呼唤中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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