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您救救她,救救她啊!赶紧,赶紧请大夫啊!”夕落一下跪倒在老鸨子脚下。
“救?怎么救?去请同仁堂的大夫?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再说了,你知道同仁堂的大夫出诊一次多少钱?用那个止血的独家配方的药膏又得多少钱?她一个废人,每个月一文银子都不进,难不成还要让我花那么大的价钱去救她?就算是把她就活,她的命都还值不了那些银子呢!”
“妈妈,那,那您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啊!”
“哼,这种事,妈妈我见得多了,这窑子里的女人命都贱,还是用我们这里的土法子吧,让王妈弄点烟灰来,抹在伤口处,血很快就会止住了。”
“那行吗?她现在可是大出血呢!”
“窑子里的姑娘们都是用这个法子的,阿丑啊,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要不,你就回你自己屋子待着。”老鸨子黑着个脸,一副冷冰冰的神情。
夕落不敢再多话,她害怕老鸨子将她赶回去。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
王妈很快取来了烟灰,一大瓷碗,很快洒在了小黛的私密处。
血,似乎止住了,床下,没有血滴落下来。
夕落松了一口气。
老鸨子轻蔑地笑了笑,夕落也不明白她笑什么。
王妈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王妈,没事了,对吗?血,止住了,对吗?”
“现在看来,好像是,不过,还得再看看。”
王妈果然是有经验之人,过了一会,夕落惊讶地看到,那床下又有血滴落下来。
夕落焦急地摇着王妈的手,道:“王妈,您看,您看,血!血又开始流了。”
王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鸨子哼了一声,对夕落说道:“算了,没救了,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她说的,就赶紧去说说吧!算我倒霉,少了个做粗活的y头。”
老鸨子说完,冷漠地走出了房间,似乎这儿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夕落一下子扑倒在小黛的床前。
“小黛姐,你醒醒,醒醒,醒醒啊!”
夕落喊了好几声,小黛仍旧没有醒过来。
王妈端来一杯水,然后用毛巾沾了沾,又放到小黛的唇边,然后是额头之上。
小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嘴唇惨白,脸色已经乌青。
“小黛姐姐,挺住,挺住,挺住啊!”夕落呼唤着。
小黛无力地摇摇头,微弱的声音发了出来。
“阿丑,我,我不行了,你别太难过,你要好好地活,活下去。”
“不,小黛姐姐,我们,我们还有约定呢!我会筹集银子赎你出去的。”
小黛的唇边露出了微笑,道:“我知道,阿丑,我知道的,可是,我,我没有这个命了,若是有一天,你发达了,就为我树一块墓碑,写上吕新言,这是我的真名,你答应我。”
“恩,我答应,我答应。”夕落的手紧紧握住小黛的手,唯恐她离去。
小黛冲着夕落点了点头,攒足最后的气力,说道:“阿丑,认识你真好,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
夕落拼命地点着头。
小黛的手渐渐地松开了,手臂耷拉下去,头一歪,没了气,可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却仍旧还睁着,似乎在等待,似乎在控诉。
夕落的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她很想放声大哭,可是却似乎被哽住了似的,哭不出来,泪水不住地往下流,整个人木讷呐地站在那里,傻了似的。
“孩子,别太难过了,这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好好地活啊!小黛刚才不是这么嘱咐你的吗?”王妈将夕落搀扶起来。
夕落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眼泪无声地流淌。
“孩子,要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坏的。”
“王妈!”夕落悲愤地喊了一声,“哇”地一声哭开了。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老鸨子用一个白手绢捂着鼻子走了进来。
薛掌柜也跟了进来。
“去看看,断气了没?”薛掌柜对老鸨子说道。
老鸨子极不情愿地,捂着鼻子,走到小黛的床前,将手伸到小黛的鼻子下,顿了顿,道:“断气了,这死蹄子,真是不经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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