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透过鸀纱门帘,看得见满头头发都白了的靳邦国坐在正座儿上,听着吴冠榕跟孙男娣女们说话儿,笑眯眯地抽着长烟杆。
弄棋轻轻叹了口气,“爸,您过来吧。大爷爷不是禁不起事儿的人,虽然年纪大了,心里那杆秤依然摆得平。就算有什么事儿,大爷爷也都拎得清的。”
弄棋能想到,爸既然是公安局长,那么素日里经手的事儿就八成跟违法犯罪有关。靳家子弟其实一直家教都蛮严格,但是不等于背地里没做些阳奉阴违的事儿。既然爸今天这样为难,就应该与此有关。
靳青山点头收线,在大门外远远地就下了车,徒步走到角门上去,拍响门环.
见了靳青山来,一帮孙男娣女就也懂事地各自散去。吴冠榕亲自给靳青山端了茶来,惊得靳青山赶紧起身双手接过。
靳邦国将长烟杆撤下,敲了敲桌子,望着吴冠榕,“你也退下去。我跟青山这儿有正经事儿要说。”
吴冠榕就笑,“哎哟,又有什么正经事儿是我听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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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青山有点为难。靳邦国老两口就靳欣这么一个女儿;尤其对吴冠榕来说,女儿就更是贴心小棉袄。
“让你去,你就去吧!”靳邦国皱眉。
吴冠榕素知老伴儿脾气,便也只好含笑转身,“好好好,你们聊你们的正经事。”
吴冠榕虽如此说着,走到门外之后还是放慢了脚步。
靳青山这个侄儿的工作岗位特殊,今天又带着一股子严肃来拜望老伴儿,吴冠榕就知道一定有事儿。她只是担心是不是兰泉那孩子在外头又惹什么祸,或者是长空那边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经济纠纷。
侧耳倾听里,却猛地听见房间里“当啷”一声。吴冠榕知道那是老伴儿的黄铜烟杆掉下来,砸到了一旁的搪瓷痰盂。
靳邦国这一辈子都极少这样大惊失色,定然有大事!
吴冠榕站在窗根儿底下,当听见了靳青山的喁喁低语,登时惊得险些站不住身形!.
弄棋走出靳家大门,没想到梅轩在门口等她。
弄棋自小与梅轩兄妹情最笃,所以弄棋每次旅行从外头回来,都要给简桐带一点小礼物。
梅轩尽收了之前在两位老人家膝下承欢时候的轻松笑容,此时严肃望弄棋,“弄棋,堂舅今日到府,是有要事吧?”
燕儿的事情既然新闻都已经播出来,又岂能瞒过梅轩去?
弄棋也是皱眉,“哥,你先别急。我爸现在估计也不能提前告诉我,等我回头跟他侧面问问看。”
梅轩压低了声音,“如果是有关我妈,拜托你提前告诉我。”.
今晚的事儿让弄棋也有点烦扰。她是会下棋的女人,直觉向来很好。正如梅轩的担心,弄棋想到爸今天到大爷爷那边去,定然是有关堂姑姑靳欣的事儿。
爸是公安局长,如今要要办自己家人,相信爸一定很难过。而梅轩又跟自己是感情最好的兄长,弄棋觉得自己渀佛也被夹在了情与义的夹缝里。
她抱着本本去了酒吧。孤单的时候,她喜欢找个人多喧闹的地方呆着,就算人家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可是至少耳朵听见的、眼睛看见的都是繁华。
歌手在模渀汪峰,沧桑感没学到几分,声嘶力竭倒是有过之无不及。弄棋摇头打开本本上网。菊墨正好在。
“桔子,我要去香格里拉过完这个夏天。你有什么要我淘的么?”
菊墨是弄棋的堂弟。菊墨的父亲靳空谷是弄棋父亲靳青山的弟弟。只不过靳空谷早早出国,娶的妻子也是旧金山的华人后裔,典型的“香蕉人”。菊墨就更是地道的abc,不过却极难得竟然对中国传统的古玩极有眼力。几岁大就跑唐人街古玩市场去逛游,每每出手必有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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