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依然开她的甲壳虫,车小,转弯什么的也轻便,她目光盯着窗外,夜晚的北京城美得如梦如幻,街道两边的路灯好似谁随手撒下的珠贝,又被谁的巧手用线连成一串美丽的风景。
孩子不能存活,陆振东的骨髓只能去等茫茫人海中的那一个和他骨髓配对的孪生兄弟,这是目前唯一的一条路了。
可是,老天,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只是简单的一个脐带血移植的工具,而是她和陆振东精血的结晶,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她爱这个孩子,虽然只有10周,可她已经爱如骨髓,而陆振东也爱这个孩子,同她一样,爱如骨髓。
虽然他做了手术后身体急剧下降,虽然做了化疗后他非常的痛苦难受,可每天,他雷打不动的功课,就是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孩子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孩子现在是否有心跳声了,可陆振东简称他听见了,说孩子的心跳声就像小马蹄奔跑的声音,笃笃笃的清脆又响亮。
而今,这孩子即将离去,过两天,他再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如果听不见那小马蹄的声音了,他会怎么样?
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因为只要稍微这样一想,她的心就剧烈的痛,孩子已经长在她的肚子里,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而现在,这生命的一部分,居然要被强行的摘去,然后被彻底的摧毁,她觉得自己只要想一下,心脏都痛得好似有人在生拉活扯硬往下拽一样。
“子心,你还没有吃东西吧?”云端看见不远处有翠竹亭,一边问她的同时一边把车朝那边靠。
“没……”子心轻声的应了一声,她原本想说没有胃口的,可是,看见翠竹亭的包子时,她已经在吞咽口水了。
云端把车停稳,她刚要下车,云端已经用上拉住了她:“你别下去了,我帮你买了来,是要蟹黄小笼还是要芥菜猪肉?”
“芥菜猪肉吧,”子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蟹黄小笼也要一笼,貌似我饿得有些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