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镔铁、庚金砂,一层层铺成金色祭阶。祭坛中央立着一尊兽像。兽像形似貔貅,却腹大如炉,口裂至耳,满嘴金牙,双眼半闭,像在沉睡。
金满堂亲自主持。
他平日笑口常开,此刻却神色肃穆,十指上宝戒尽数摘下,全身的宝光也都收敛起来,能藏即藏。
他立在祭坛前,肥硕的身躯罕见地挺得笔直。
他伸手一挥,四周修士纷纷退开,连雷望岳、金钗老妪等人也不再出声。
云窟深处顿时静得可怕,只余无数金石在祭坛下轻轻颤动,发出细碎鸣响,仿佛有万千铜钱在轻轻地互相撞击。
流金客在指引下,走上祭坛。
金满堂取出一卷旧得发黑的金帛。
金帛一展开,云窟中竟响起低低兽吼。声音沉闷,像从山体深处传来,流金客仿佛看到一头巨兽伏在大地之下,正用鼻息嗅闻着祭坛上的诸多祭品。
金满堂开始诵读祷词。
他的语调古怪,不似今世雅言,带着商贾祭神的古音,字字低沉,像铜锤敲在金砖上。
「金生于山,财行于世。」
「兽口吞金,神腹藏财。」
「以我所献,通神之齿。」
「以我所失,换神一顾。」
「凡金有灵,皆归其腹。」
「凡财有主,皆听其名。」
「吞金之神,财神之兽。」
「开口纳供,垂目赐域!」
第一遍祷词落下,祭坛四角的宝戒同时亮起。
戒中灵石、宝材、法器残片纷纷飞出,落入祭坛下方金阶。那些东西一触祭阶,便像被看不见的大口咬住,表面灵光迅速黯淡,金气化成细流,钻入兽像腹部。
吞金兽像仍闭着眼。
金满堂脸色不变,继续诵念第二遍。
这一次,周围诸修各自取出供物。
金石盟献上太白金髓。
雷云会奉上紫电金砂。
扩土盟拿出了地肺藏金土。
浮生会贡献三箱金精。
供物越堆越高,祭坛金光越来越盛。可吞金兽像只是腹中微亮,仍旧没有睁眼。
金满堂看向流金客:「该你了。」
流金客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按住胸口,准神通「金液还丹」缓缓运转。一时间,他体内金血如长河奔腾,沿经脉汹涌回旋。
——
第一枚金血丹珠,被他从胸口逼出。
金血丹珠落入金盏。
咚。
声音很轻,却让整座祭坛微微一震。
金满堂第三遍祷词随之响起,声调比之前更加高昂。
「金血为丹,丹中有命。」
「献命之一,求神之一。」
「吞金之神,财神之兽。」
「开口纳供,垂目赐域!」
兽像腹部光芒更亮,却仍未睁眼。
流金客心头一紧,微微咬牙,再逼第二枚。
第二枚金血丹珠落盏。
兽像满口金牙,似乎轻轻碰了一下。
咔。
声音极细。
流金客却听得心头发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和神明做交易,也不是在和金满堂讨价还价。
他是在向一尊神只献食。
而吞金兽神,正在挑拣他的血肉。
金满堂没有催促,只低声道:「还。」
流金客眼中闪过犹豫、肉疼之色,旋即又想起宁拙蚂给他的屈辱,以井自己的处境。
走到这一步,他还能退么?
绝不可能!
于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金血丹珠一枚枚落入金盏。
每一枚落下,祭坛便震一次。周遭堆积如山的金石宝材,灵光便黯淡一分。兽像腹部金黑光芒越来越浓,像有一口无底深渊,正巧金兽腹中缓缓张一。
十几枚金血丹珠投入之后,祭坛中的吞金兽像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金满堂猛地提高声音,几乎是在吼:「金生于山,财行于世!」
「万金有主,归腹为真!」
「献丹十枚,献血十成!」
「请吞金之神,口!」
「请财神之兽,赐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