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任广坪的同知身上,无疑便是天大的好事。哪里曾想,上天却是对其不薄,直接送了位善理农务的大才来,倒是叫自己长长松了口气。只要顺利熬过此一任期,想必即使未得更进一步,也可安然寻个平稳的所在,继续做上几年知府大人。
而前一刻了,退出书房的师爷又何尝不晓,此番被一不好不坏的考绩,才无奈东移上任而来的知府大人,心中又是何等苦闷。原本在西南偏远,虽是不比东南富庶,却也是算得平稳,比起那山地居多的北方各州府而言,更是强上三分不止。
转念便联想到,那位新到任的同知大人,就是打北面小地界迁升而致的,不免心中也是生出一丝优越来。若论出身,自家东翁最多也只是氏族名门中的旁支罢了,但说起为官的经历来,却是比起那位足足长出近十载光阴。
再加之,自己又是跟随过几任知府的积年师爷了,想必定是能将那位,牢牢拉拢在大人身边,辅佐得当才是。本来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各处衙门中亦是如此。
如今一连将主辅数位,几乎都换了个遍,却是叫人又是喜来,又是忧。喜的是,原本与衙门各房熟捻的官员不在了,对于知府大人而言,倒是便于下令行事;但忧的又是,这万事开头难,如今无有一位能熟知府衙各处的辅官从旁提醒一二,却又是不敢大刀阔斧。
从来这就是利弊并存两难全之事,漫说是知府大人难做,身为佐贰之职的皇甫靖,还有那新来的推官郎大人,也是同样无奈赴任。
原本听闻这位朗大人,还是京畿一府衙中为推官。却哪里曾想仅一案断错,便直接被贬到如今陷于落魄之境的东南就职,倒是与其此刻境遇颇为相称的所在仍旧任下府的推官。
暗暗摇了摇头,回身再看了一眼,东翁的书房,不免也是脚下快了几步,往那边厢房而去。
同样也在自己府中,书房内与纽爷两人商议,此后各项事宜的皇甫靖也是不禁苦笑着,摇头道:“原说府衙几位主辅官员中,也唯有我这同知算是迁升的,而那两位却都是被暗中贬了来此的。但又有谁知,这广坪同知之位却是并非好做。”
“学生倒是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当讲无妨。”
得了东翁应声点头,那旁的纽爷才缓缓开口道:“按说此处土地本就肥沃,只要年内风调雨顺,再得足够的农户耕作,便可憋后丰收。但最是要紧一条,便是循序而进,徐徐图之才可。”
被他这般一提醒,皇甫靖也不由想起,昨儿娘子口中所言。原本近月余时日来,各地已有不少流民闻讯赶来广坪,想要以低租为自家谋得一条生路。但此事,也同时震动了邻近几州,如此一来,便是可想而知,原来的流民之策,无形中已被人效法后,削弱了往日之势。
想到这层,不禁也是颇为认同的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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